凤崇竹没什么反应:“是啊,我祖父后悔了,想让我回去,派了好几波说客过来。老人家嘛,总想着天伦之乐。”
他对上邹笙的眼睛,忽而一笑:“怎么,怕我回去把你自己扔在这儿?不会的,安心。”
他眼神纯澈,对晏家的事丝毫不避讳,坦坦荡荡的,倒让邹笙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凤崇竹说让她安心,她竟真有种尘埃落定的错觉。
邹笙红了脸,讷讷得“嗯”啦一声:“我没这个意思,不过你不走当然更好了。”
她又问:“那你爷爷那边呢?他既然想让你回去,保不准哪天就亲自过来找你了。”
凤崇竹一脸的无所谓:“那就来找呗,师尊跟他斗了多年,不会轻易放我走的。”
邹笙:“嗯?”
好一招借刀杀人,你把师尊当工具人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当初棠溪君能给凤崇竹送账单,现在凤崇竹借他的手来搪塞自己爷爷,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说来说去,吃闷亏的还是只有晏昭生。
但是从前邹笙就听说,晏家家主年轻时也是杀遍过十洲三岛的人物,很有凤凰一族高傲火爆的脾性,从不容忍旁人忤逆,凤崇竹不听他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惹急了他。
凤崇竹又问:“所以你叫我过来是想问什么?就这个么?这种小事也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邹笙垮着脸道:“不是这个,是二师姐他们要走了,主角换地图,暂时没有我的事了。”
凤崇竹:“那也没我的事咯。”
其实还是有的,毕竟他是深情男二,戏份远比她这个炮灰女配多得多,但出于私心,邹笙不是很想给他发任务。她违心得道:“嗯,不过你要突破了吧,师兄也快突破了,正好师尊不在不用上早课,我们可以闭关修炼。”
凤崇竹一脸的无所谓:“不急这一时。”
不,很急,他在这儿坐了一会儿,邹笙就已经热的要出汗了,他再不闭关凝聚灵力,邹笙觉得自己要熟。
凤凰有凤凰的优势,自然也有凤凰的不足,比如他们永远热到能烫熟鸡蛋的灵力,对他们本身而言影响微乎其微,但对其他人而言就会很痛苦,毕竟没人喜欢在平底锅上被翻来覆去的煎。
尤其在修为精进却没突破的时候,修士周身灵气大盛,引动周围灵气,自成一方小天地,自身特性就会被无限放大,比如凤凰的高温。
邹笙问:“你们凤凰夏天也会这么热吗?你在不闭关准备突破,可能明天我就想穿短袖出门了。”
凤崇竹脸一黑:“那你除非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不然冷热交替迟早得感冒。”
但他向来在嘴皮子上厉害,对邹笙也就剩了一张嘴硬,为了不让邹笙真的沦落到穿着短袖出门的地步,凤崇竹还是选择找个洞天福地闭关。
大师兄与他修为相仿,同样突破在即,而棠溪君还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两人索性一起闭关。
闭关时二师姐还忧心忡忡:“这俩人一起闭关,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邹笙虚心求教:“何以见得?”
二师姐:“你等着看吧。”
邹笙蹲在无妄崖底蹲了三天,磕没了所有瓜子,终于看明白了二师姐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种时候,无妄崖底应该是积雪如山的,但凤崇竹一来,冰消雪融,化成的水汇成了一汪清泉。
而大师兄再一来,清泉重新凝成冰,晶莹剔透,犹如寒玉。
灵力在运转过大周天时是最盛的时候,凤崇竹和大师兄一人在南一人在北,位置不一样,周天也不同步,邹笙和二师姐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两个中间的那汪水化了又冻,冻了又化,如此反复无常几十个来回。
二师姐道:“你有没有听见——”
邹笙:“我听见好像有人在打喷嚏。”
二师姐:“对,就是这个声音,不过不是人,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邹笙问:“那是谁?”
一直玄鹿哒哒哒地从她俩面前跑过去,声音洪亮地打了个响鼻,或者说是喷嚏。
可见凤崇竹说得不错,冷热交替,真的会感冒。
二师姐道:“凭我对灵兽的敏感,我能感应到,这里的灵寿已经跑了八成了,剩下的两成在冬眠。”
邹笙眯着眼往远处望去,哆哆嗦嗦地指着枯树上一条花花绿绿的小蛇道:“有没有可能,其实冬眠的已经醒了。”
二师姐发出灵魂疑问:“它们会不会一会儿醒一会儿睡?”
邹笙不知道,也不是很想知道,她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的腿肚子在抖。
蛇啊!还不快跑!
这些没脊椎也没腿的软趴趴生物,总能给邹笙这种软弱的凡人一种无法抗拒的恐惧感,在求生的欲望面前,什么师门道义都是白扯,她扔下二师姐,跑得比兔子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