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崇竹打量着她,心里隐约有个模糊的念头闪过,但还没等他琢磨明白这是个什么样的念头,便再度被邹笙吸引住了目光。
从她中毒之后她就一直在看自己,凤崇竹起先还没留意,可现在凑近了他才发现,与其说邹笙是在看自己,不如说她在看自己周围的某片区域。
范围很小,小到不需要转头,只需要移动目光,但却包含了上下前后所有方向。
联想到刚才邹笙的异常,凤崇竹单向屏蔽了系统,邹笙视线里的弹幕忽然消失,她茫然的眨了下眼,目光终于落在凤崇竹身上:“你……”
凤崇竹温声问:“我怎么了?”
说完他解除对系统的屏蔽,果然又捕捉到了邹笙眼里一闪而过的失焦。
弹幕一会有一会无,邹笙微微清醒了些,心口狂跳起来。
她定了定神,然后伸出手,指着后方的窗子:“你身后……”
凤崇竹微微偏头,抬手挥出一道火焰。
邹笙:“有个小哪吒。”
凤崇竹:“……”
果然不该和一个中毒到失去理智的人较真。
他放弃追根究底的念头,把人按到床上坐下:“乖乖在这儿坐着,别乱动,能做到吗?”
邹笙乖顺的点了点头。凤崇竹仍不放心,塞给她一根凤翎:“我去催医师过来,如果有问题你就用火烧它,我就能感觉到了。”
邹笙听话的应了声好。确认邹笙暂时没什么问题,凤崇竹才推门出去。
等凤崇竹出去,邹笙长舒一口气,捂着脸开始自闭。
中毒了反应难免会慢些,也不知道凤崇竹发现了什么,虽说邹笙是打算同他坦白的,但自己主动坦白和被抓包了之后坦白,总归还是有性质上的差别的。
他应该没有怀疑什么……吧。
还有这个小哪吒能不能不要在她面前跳芭蕾舞了,简直是精神污染。
大概是祈祷起了作用,小哪吒一个转身华丽谢幕,邹笙还没来得及高兴,黑旋风李逵就闪耀登场,在一片小龙人中开始给她飙海豚音。
邹笙:“……”果然五感要出问题了。
她痛苦的捂住耳朵,声音却顺着指缝钻进来,无孔不入,恨不得直接吵到她疯掉。
凤崇竹推门而入:“阿笙!”
医师也跟着进来,用银针扎了邹笙身上几处大穴,李逵的海豚音逐渐减弱,邹笙也安静下来,一抬眼,就看见李逵翘着兰花指朝她挥手告别。
邹笙想,她以后可能都不会再吃蘑菇了。
医师给邹笙切了脉,望闻问切了一番后捋了一把胡须:“老夫从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如此精纯的毒性。”
凤崇竹问:“多久能好?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医师道:“没那么严重,而且她自身也没有摄入太多,吃过药后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少主不必担忧。”
凤崇竹略放下心,眉头却还是紧皱着。医师把药留下,又叮嘱了几句才退下,凤崇竹喂邹笙吃了药,问:“感觉怎么样?”
眼前的幻觉逐渐消散,邹笙迷迷糊糊的:“有点晕。”
凤崇竹便扶她躺下:“那就睡一会儿。”
邹笙脱了鞋子躺下去,觉得眼里都是星星,她打着哈欠道:“我睡啦?”
凤崇竹给她盖好被子,温声道:“睡吧,我在这儿守夜。”
眼皮越来越沉,邹笙也没心情矫情了,动了动身子,裹着被子睡了。
二师姐推门探进个脑袋来,朝凤崇竹招了招手,凤崇竹望了一眼睡熟的邹笙,放轻脚步走了出去。
大师兄问:“笙儿怎么样了?”
凤崇竹:“吃过药睡下了,大夫说没什么事,静养就好。”
大师兄点点头:“那也行,船马上要开了,你们飞禽都坐不惯船,你回去调息吧,落落在这儿陪她就行。”
凤崇竹抿着唇,一动也没动。
二师姐道:“你放心,她醒了我就叫你。”
“不用。”凤崇竹道,“我放心不下。”
“……”大师兄深吸一口气,额角突突狂跳,“你……”
二师姐一把捂住他的嘴:“行了你不要说话了。”
她连拖带拽的把大师兄拖走,顺便朝凤崇竹挥挥手:“那你也别太累了,笙儿醒了告诉我们一声,我俩先走了。”
大师兄:“……”
又是他棒打鸳鸯遭人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