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的肉突然就没了滋味。
他眼睁睁看着邹笙把串着肉的木棍递给小饕餮,眼神柔和的仿佛要滴出水来,手里的烤肉就更不是滋味了。
他起身:“我去取些水来。”
小饕餮啃着鹿腿,茫然问:“他好像不太高兴?”
邹笙点头:“你俩气场不合,你吃完就找你属下去吧,我师兄也快回来了。”
提起大师兄,小饕餮就一肚子气,但现在也不适合去追究大师兄半路把他甩下的事,他问:“你白天为什么要骗我?”
这回换邹笙茫然了:“我骗你什么了?”
小饕餮手指着不远处取水的凤崇竹,怒气冲冲:“他明明是凤凰。”
邹笙:“是啊。”
小饕餮:“凤凰都姓晏!”
邹笙“唔”了一声:“行走江湖,谁还没个花名。”
小饕餮:“什么花名?他不就是个鸟吗?”
邹笙:“就是假名。”
而且什么叫“不就是个鸟吗”,你自己还就是个吃货呢,怎么好意思这么说别人。
小饕餮颇不认同:“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为何需要隐瞒身份。”
邹笙皱了下眉,莫名有点不快。
虽说明知道小饕餮只是随口一说,但这话落在邹笙耳朵里还是有些刺耳,比指甲擦过玻璃的声音还让她烦躁。
凤崇竹姓什么叫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一个路人为什么要跑过来指手画脚的。
她冷笑:“因为他优秀是自己优秀,不姓晏也能有一番名声,不像某些人,自我介绍得先把族派摆出来再说自己姓甚名谁。”
“而且他是凤凰很难猜吗,妖族本就对气息敏感,他没问你是谁就知道你原身饕餮了。”邹笙牙尖嘴利的讥笑道,“殷少主有琢磨别人出身的功夫,不如好好修炼。”
小饕餮被她挤兑的面红耳赤,气焰也一弱再弱,鹿腿都不那么香了,他讪讪的:“我不就是问一句吗,你那么凶干嘛。”
邹笙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过激了。她摸了摸头顶,炮灰光环明晃晃的,难怪刚才说话这么没脑子。
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又没说错,就算没有这个光环影响她也不会放任别人质疑凤崇竹。
凤崇竹在水边静静听完全程,心里忽的一软,好像连北风都不那么冷了。细数从前,她好像一直都在维护自己。
他回去在邹笙身边坐下,火光在邹笙脸上映出一层暖色,他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为他打抱不平的女孩:“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吗。”
邹笙气冲冲的:“本来就是!”原本白白净净的小饕餮如今越看越不顺眼,邹笙越想越气,十分后悔分他一只鹿腿,连光环亮了都没心思关。
凤崇竹心情大好,连带着小饕餮都顺眼起来,他把水壶用灵力加热,然后递给邹笙,笑道:“消消气。”
小饕餮也紧张地往后挪了挪,抓紧啃了两块肉,囫囵吞下去后好声好气地道:“我错了,我没有怀疑他的意思,就是比较意外嘛。”
看在凤崇竹自己都不计较,他又十分诚恳的道了歉,邹笙“嗯”了一声,勉勉强强的原谅了一下:“下不为例。”
小饕餮立马点头,“不过我好像确实修炼有点不到家,看不出他是凤凰,也看不出你的真身。”
他有点怀疑自我:“可你修为是腾云境中期,明明没有我高,我应该是能看透的啊,莫不是你身上带了遮掩的法器?”
邹笙目光飘忽。
看不出来其实也不怪小饕餮,毕竟她本身就是个人。
小饕餮想不到凤崇竹这个不姓晏的是个凤凰,自然也想不到自己这个修妖的其实是个人。
她神秘兮兮的道:“我没有法器,你看不出来,是因为我的真身是最高级的种族,与你们这些妖兽不在一个层次上,降维打击之下你看不出来也正常。”
凤崇竹把手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生怕自己笑出声来砸了邹笙的戏台。
人类是万物灵长,邹笙这么说也没毛病。
小饕餮被她忽悠的一愣一愣的,震撼且钦佩:“在下眼拙,失敬!你莫不是远古神族后裔?”
“炎黄子孙!”邹笙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想起自己师尊就是条龙,不好把龙的传人摆出来装逼,话头一转,想起邹姓起源于轩辕氏,“轩辕后裔!”
小饕餮显然理解错了,把轩辕氏当成了轩辕台,肃然起敬:“轩辕!莫不是凤麟洲轩辕台!那位大人的血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低调低调。”邹笙低调颔首,十分谦虚的摆摆手,“这话也就你能信,换别人可能已经笑出声了。”
小饕餮:“......”
难怪临行前家中长辈再三叮嘱不可轻信外人,现在的小姑娘怎么满嘴挑不出一句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