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孩眼下见被抓着了，硬着头皮转过身来，看到楼琼的黑脸，整个人都有些瑟瑟发抖。

这小孩看着很眼熟啊，楼琼手指划过他遮住他大半张脸的碎发，看到那双除了眼睛明亮闪烁其余皮肤都灰不溜秋的面容，一下子就想起来，这小孩不就是老妇人家的男娃么？

果然啊，在看到她其实并没有死之后，于是赶紧赶回去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老妇人，回去最近又最隐蔽的就是这条路了，还真给她截到了。

阿衍也不说话，知道自己逃不了，就这么赤脚站在楼琼面前，低着头。

“你就算不说，我也能弄清楚，真的以为村子里的女人能奈我何？”

“我会说的，但是，这件事结束后，你能带我走吗？”阿衍的声音嘶哑断断续续，楼琼勉强能听清。

“带你走？你奶奶对你不好吗？”

“对我好，所以我要走。”阿衍的回应很让人费解，看他样子，也是不愿意再解释了。

此时天空已经蒙蒙亮，黎明的太阳像溏心蛋黄的颜色，田野的绿色铺满在太阳下方，如同一张巨大的餐桌。

“你确定要跟我走。”

阿衍点头，还不忘提醒：“时间不早了。”

“我答应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带他走也不是什么难事，就当再给南安礼添个仆人也好。

“十三帮是一群土匪，不久前在我们村庄附近建立大本营，按以前，这群土匪是早该被京城派来的士兵剿了的，可是十三帮不仅没有被削弱，还愈来愈强大，频繁抢劫我们村庄，直到后来，我们村庄与十三帮达成协议，每三年献给她们一位适龄男子，他们就不再攻击我们村子，但若我们没有按照要求来，他们就会立刻袭击。”

“所以……！”

“对，所以，你的侍君成了这次进献的最佳人选。”阿衍绞着手指，不安的扭动双脚：“这次原本要被送去的人，是我。”

“怪不得你要让我带你走啊，算是聪明，但不讨人喜。”

阿衍楞了一下，嘶哑的声音微弱到楼琼听不清：“不是这个原因……”

大概是说的话太多了，阿衍咳嗽了好几声，咳得涨红了脸。

“怎么咳成这样，要喝水吗？”楼琼嘴巴里是关心，但是脚步慢慢后退远离阿衍。

阿衍看着楼琼的动作，嘴角忍不住一抽：“我……咳咳……没事，老毛病了，喉咙出了问题。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毕竟今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还有一个问题——那天推南安礼掉下去的，是不是你？”

“……嗯，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用这种手段将你们留下来。”阿衍捏着衣角很是不安，“但是我看了的，断崖不高，即便摔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回想那天南安礼坠落的情形，如果不是她把他接住，还不知道后果如何，楼琼冷笑一声：“你倒是打得一手如意好算盘。”

阿衍一直没说话，低着头默认楼琼对他的冷言冷语，直到楼琼说了一句走吧，才算是打破僵局。

——

再回到现在，南安礼被女人们拖着拽着要上路，他一个劲儿的后缩，有些惹恼了村长，“再乱动就把他打晕了送过去！”

“可真是没想到前两天还待我们温和友好的村长这么狠心呐？”伴随着一句“什么人”，大家这才发现，楼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阿衍很聪明的在大家发现楼琼之前站到了村长那头。

几个眼熟的女人不知所措的互相看了几眼，并且收到了村长指责的目光。

“怎么了，你这是要把这个男人抢回去？”长拉过南安礼：“我们也没办法啊！如果不是他去，那就是我的孙子去了！他才十四岁，我不能让他受这个苦！”

“所以，你就让我家侍君替罪？真亏他这般真心待你们！”

“那不能怪我！”村长突然激动起来：“要怪就怪皇帝！我们村庄从前多么繁盛，自从新皇帝登基，就在这儿，在这天子的脚下！她都不愿意调兵助我们抵抗土匪，只有柳大人，手上没有一兵一卒，还愿意为我们只身冒险！”

“不是这样的！柳大人是骗你们，皇上心怀天下，最重视百姓！”楼琼都没说什么，倒是南安礼，听了这话哪能忍，立马就朝村长嚷嚷起来。

“你懂什么？？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在受苦，他们倒好，吃香喝辣。”村长瞪着南安礼：“我的村子已经牺牲太多男人了，我不可能让悲剧继续。更何况……”村长侧脸看着阿衍，牵着他的手：“这是我唯一的孩子了。”

“我知道你肯定会与我们相抵抗，但是我绝不会让步……”

“妻主……”南安礼泪眼婆娑的看着楼琼，她就像救世主一样降临，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他知道，有皇上在，他一定会没事的。

“嗯，那就让他去吧。”楼琼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来，震惊村长全村。

南安礼感动的情绪还抒发了一半，突然就哽住了：“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