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后者没有心疼的意思,“不过是摔了一跤,有什么好哭的。朕还没责怪你弄脏了地毯。”
南安礼摇头,嗯了一声表示不赞同:“不是因为摔跤。我想让皇上品尝的,这个蒸蛋我做了很久的,为了做出最好的味道,我都是严格按照标准来,尝试了很多次才没有丝毫差错,便想着皇上肯定爱吃……”他一委屈,眼角的泪水就落下来,声音也变得软软的。
楼琼的手顿住了,对自己居然冒出了想要把南安礼扶起来的想法而感到震惊,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不过南安礼倒也还好,委屈地嘟囔了几句,便爬起来,让小翼找来扫帚,亲自处理。
柳路良笑容温润,“南公子真是体贴贤惠,这种事本交给下人做就好。”
南安礼憨憨一笑,“是我弄脏的,还是我自己来清理吧。”
南安礼的种种做法都让她有些看不懂,楼琼很不喜欢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而就这个时候,柳从侍靠近楼琼,温柔地在她耳边邀请今晚共眠,她有些烦躁地推开柳从侍,让他回去好好待着。
柳从侍委屈地站起来:“不知哪里惹得皇上不高兴了,但若是我的离开能让皇上好受些,那我这就走,我不求别的,只求皇上还记得我是您的侍君。”
他在离开时瞪了一眼故意慢慢扫地迟迟不肯离开的南安礼,南安礼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继续慢慢悠悠的扫。
楼琼很是无奈:“已经打扫干净了,你可以走了。”
“皇上,还没呢。”
“不,干净了。”
“皇上,您是想赶我走吗……”净白软糯的少年紧紧握着扫把柄,鼻尖眼尾红红的,就这么看着楼琼。
“那你是想怎样?”头疼,这位皇子怎么比之前还难应付了。
“皇上今晚有安排么?这午膳的蒸蛋洒了不要紧,晚膳时我还可以与皇上做一份,保证让皇上吃了就爱上!”少年抱着扫帚,不自觉地一手掐腰,挺着胸脯表示骄傲。
“你确定吗?”
主动邀请用晚膳意味着什么,这么明了的事,双方不可能不知道。
南安礼抿嘴一笑,扭捏的低下头晃脚,嘴上倒是直接得很:“反正我都和瑾王那么说了我俩……还不如就此坐实了呢。”
“嗯。”楼琼敷衍应了一口,让他赶紧走。
自以为得到了楼琼肯定的答复,南安礼很是开心。
“那我先去准备晚膳啦!晚上见,皇上。”
真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真傻,难道他看不懂我对他的态度吗?让他做这些仆人才做的事,他居然还会感到高兴。
那天下午,一直到晚上,楼琼从簌尘得到的消息都是南安礼在准备饭菜,甚至都没有靠近城门,楼琼重新捋了一下上一世的经历和南安礼的性格与思维方式,她发现,自从那一晚南安礼想要通过撞墙获取楼琼同情心之后,他就变了——这绝不是“换了种方式对付楼琼”这么简单。
“南公子还在晴雨轩等着。”天色已是很晚,楼琼不缓不急地批奏折,簌尘从黑影中走出,向楼琼报告了南安礼的情况。
“还在等?”
那句好啊不带有任何承诺的色彩,楼琼甚至没有放在心上。
待会儿他也应该死心了吧?
于是楼琼让簌尘退下休息去,重新投入这堆奏折中。大部分都是催她多纳君,抓紧时间立君后的;楼琼的亲姐妹在太宗时期为了争夺帝位相互厮杀陆陆续续去世,而楼琼刚登基,根基不稳,膝下更是无一儿女。
有几个大臣更是大胆自荐,表示希望能助她一同打理朝事。
真当她看不出来,这几个人就是仗着自开国以来的强大实力,看她尚且年轻好控制,想把她变成傀儡皇帝。
楼琼推开这些恼人的奏折,一个人于宫散步,竟不知不觉中来到晴雨轩附近,远远看去,晴雨轩灯光还在微微亮着,元真哎了一声:“皇上,这南公子还等着呢?”
楼琼瞪了她一眼。
元真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心软,爱帮人说好话。
“回去。”楼琼沉沉说了一句,元真一边应下,一边又懊恼地拍自己的嘴巴。
却在转身时,猝不及防撞到了谁,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兰花般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