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深闱还是比较凉爽，尤其是穿过各式各样的花园，其中的花香四溢，随着晨起的露气，带着湿润与芳泽。

扶羽一面走一面说道，“看来是我多虑了，我还怕阙主不肯放你回去。”

柔水似乎心不在蔫，说的酸溜溜，“我答应退兵，他自然不会不放我。”

扶羽微微一挑眉，“退兵好啊，不打仗，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柔水咬牙愤恨道，“这次的事是千疏阙做的。”

“千疏阙？”扶羽足尖一顿，转头惊讶，“你怎么知道？”

她和舟齐在书阁的对话，柔水怎么会知道？

完了，柔水会不会回去找千疏阙算帐？

柔水说，“是念初尘告诉我的。”

扶羽......

他怎么知道的？

话说回来，舟齐的身份曝光，他铲除了殇阑阙的眼线。赤天和千疏阙还因此闹僵，得利最大的人应该是念初尘。

扶羽眉尖一紧，有种说不出的巧合感。

柔水向她道谢，“回去我会告诉父亲，是你救了我，我父亲一定会感谢你的，以后赤天不会为难你。”

扶羽觑了她一眼，暂时把心思放下，她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她拉了拉柔水，鹿眸眯眯笑，“柔水，商量个事，你能不能回去后别说是我帮的你。”

“为什么？”

扶羽清了清嗓子，笑得更加迷惑，她声音小小，目光四下一探，凑上来道，“你就说是白灵淼帮的你，最好把这件事传到千疏阙的耳朵里。”

柔水......

对于白浅栀在白家的地位，殇阑阙人人尽知，但赤天却不知道。

扶羽如此做，柔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握住扶羽的手，目光中的遗憾、惊艳、敬佩、感动的色彩交织成了一张五彩斑斓的网，“扶羽，你这人太好了，居然还知道替自己的妹妹邀功。”

扶羽，“......”

我这是替她邀功，分明是想让千疏阙怨恨白灵淼。

舟齐的死千疏阙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若说是扶羽做的，她以后更加要处处小心。

白灵淼不是一心想她死吗？那扶羽还留着她干么。

她又不是楚容，扶羽才不会真的任她作恶。

扶羽自问自己不是一个心狠手辣，擅于心计的人，但她的处事原则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千倍奉还。

白灵淼若只是一个骄纵的小女孩，扶羽还能放过她。

但经过这么多的事情，扶羽是傻子都能看出来，白灵淼是想她死。

这样一个心术不正又嚣张跋扈的女子，扶羽便留她不得。

不管她是不是楚容的转世，她都不能心慈手软。

柔水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这句话我一定带到。”

二人继续往前走，柔水在扶羽面前也不像修罗镜中这般谨慎了，她白皙的杏脸也柔和了许多，跟扶羽倒是无话不谈，“对了，你知道为什么徐陟尧身上会带着安神丸吗？”

看她一脸八卦的神色，扶羽只好摇头，“不知道。”

其实她猜到一些，就像她与舟齐说的，徐思骞为人极为猜忌，这是六天都知道的事，作为他的儿子自然事事小心谨慎，不敢有半点行差踏错，自然如履薄冰。

谁还没个脾气，有脾气无处宣泄时自然就要安神。

柔水讲的与扶羽理解的基本差不多，但有一件事扶羽不知道，她听柔水说，“徐陟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虽是妾氏所出，但他也颇得徐思骞喜爱，徐陟尧就更加担忧自己的地位，所以才会主动要求去修罗境的。”

扶羽点点头，这是人家的家事，也轮不到她来评论。

柔水越说越起劲，她又说到了江予昂，“你别看江予昂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他爹江宥衍可怂了，胆小的要命，所以他才虚张声势，故意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欺负。”

扶羽有点想笑，当初在修罗镜，是谁一直和江予昂联盟。

听完八卦，扶羽倒想听点真格的东西，“对了，你了解林启楼吗？”

“还行吧？我小的时候他救过我，人挺好的，其实我刚入修罗镜时就认出他了。”柔水得意地笑。

扶羽也没往心里去，“他救过你？”

“哎呀，其实就是我不小心掉水里了，他正好路过而已，”柔水明显不想多提自己的糗事，“林启楼这个人挺好的，六天都对极天没有敌意，也只有他到哪个仙域都能以朋友之礼相待，不过他就是太严肃了，也不爱笑，看着就不好亲近的样子。”

扶羽差点没吐槽，难道念初尘看起来好相处吗？

林启楼对柔水好像不错，但柔水好像对他没什么心思。真是襄王有心，神女无梦。

怎么柔水就偏偏喜欢念初尘呢？

一路说到宫外，赤天的车轿已经在外面等候，柔水告别了扶羽，上了车轿，临走时还在看着殇阑阙的大门。

送走了柔水，扶羽直接去了书阁，她想看看踏星尘在找什么书。

这一来一回，天气也临近正午，日头当空，照得花草都格外鲜艳，仿佛餍足的少女正在娇懒地沉睡。

书阁外面的地上，还残留着舟齐的血迹，只是已经晒成了灰烬。

扶羽看了一眼，垂眸走进了书阁。

她粗略地扫了一眼，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开始找，只好问幽蓝玉，“能告诉我踏星尘看过哪一本书吗？”

幽蓝玉直接说道，“左边第三排中间的位置。”

“多谢。”

扶羽现在跟幽蓝玉讲话也痛快，它告诉自己便告诉，不告诉就算了。

她朝着左边第三排去，中间的位置上的确有一本书突出来一块，应该是被人动过。

扶羽拿出来一瞧，是一本关于奇珍异宝的书籍。这书上面都是手绘图案，关于各种奇珍异宝的样子，功能和作用。

画师临摹精细，连这些宝物的肌扶线条都绘画得惟妙惟肖。

扶羽翻了几页，终于看到有一页上好像有像龙鳞一样的东西，也是白色的，形状与他手上拿的那片很像。

她抬眸看了眼宝物的名字——

九天妖兽。

这是一种似龙非龙的恶兽，但这种恶兽上古并没有传说，只是近万年才衍生出来的。

它主要是用来守护九天精草，九天精草扶羽倒是听说过，据说瑾凤祖圣死后，她的精气化作了九天精草，落在了睚眦山上，从前扶羽受伤还用它来疗过伤，效果的确不错。

何时又出现了一个九天妖兽？

扶羽看看那片龙鳞，又看看图册上的龙鳞。

她合上了书，决定走一趟睚眦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