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羽喂了血,用白布将自己的手腕包扎好,抬眼间见念初尘眼中浊而混的光芒,好像饱含了某种情.欲。
她从容解释,“你是殇阑阙的王,我不想你有事。”撩眉快速看他一眼,借机说道,“殇阑阙的百姓还指望你呢。”
正如扶羽所想,念初尘是殇阑阙的王,殇阑阙是上古三大神族之首,更是如今人间殇阑,他若有事,殇阑阙的百姓就会是一盘散杀。
有他在,国才像国,他不在,家不成家。
说完这话,她等了一会儿,玄衣少年没有讲话,眉心微蹙,看着她的眼中有几分费解与犹豫。
扶羽实在是累了,不想同他在这里打哑谜,更不想去猜测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福了身,转身进了寝殿。
念初尘站在这里,眉心深拧,整个人陷进了夜色中。
*
扶羽这一觉睡得极为不好,她一面想着陵墓的事,一面还在想着念初尘说的今日要商量征讨之事。
她早早便起来,吃了早饭还想去乾坤院劝劝。
走到一半又后悔,念初尘是铁了心要一统六天,她再去劝也是枉然,还是想想其它的办法。
扶羽掉头又往回走,只是刚走没两步,她看见一个公公带着几个相貌丑陋的女子走过来。
扶羽避无可避,目光落在那些女子身上,胃里一阵绞动。
公公看见扶羽马上见礼。
她赶紧移开眼,问那小公公,“这些女子是干什么的?”
小公公也不敢回头,苦哈哈道,“回先阙后,这些女子是阙主招进宫的,但现在阙主又说将她们送走。”
扶羽没管住脸,又往后面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个如河马一样大嘴巴的女子朝她咧嘴一笑。
她抬手捂住了嘴,连忙转过了身。
她看这些女人是反胃,但念初尘的眼光奇葩,说不定看这些女子十分漂亮。
她想着念初尘阴.精缺失,如果阴阳交合,说不定能补充一下他缺失的阴.精,他总得成亲生子,不可能像踏星尘一样,一辈子单着。
殇阑阙也是需要后继有人的。
思及此,她捂着嘴对小公公说道,“先别送出宫了,把她们送去阙主的寝殿,”让念初尘分散一下精力或许可行,“你告诉阙主,就说是我说的,让他为殇阑阙延续子嗣。”
小公公一脸诧异,脸色纠结了一阵,声音慽慽着道,“奴才遵命。”
看着走过去的小公公,扶羽想了想,又叫住他,“对了,再去找几个貌美的女子给阙主送去。”
念初尘既然能看见她的容貌,不知道能不能看见别的女子容貌。她特意交待,“找几个有味道的会调情的。”
念初尘什么都不懂,自然得女人一手引导。
小公公应下离去。
扶羽转身,没走两步,又听见不远处两个人拉拉扯扯地走了过来。
她疲于应付,身体轻灵一转,闪到了树后。
她刚闪开,程辞便揪着宁章的衣领走了过来。
程辞是一个直肠子,他此时脸色铁青,揪着宁章就骂道,“宁章大人怎可做出抢人之妻的事?你还要不要脸了?”
偏这时,舟齐也从另一边走了出来,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跟着鼓起掌来,“哎呀呀,这不是宁章大人和程辞大人吗?怎么说打就打起来了。”
扶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个舟齐还不如宁章,宁章最多就是好色,可是舟齐一肚子鬼心思,唯恐天下不乱。
她最讨厌这样的人了。
宁章也是气急了,跳脚喊道,“你先放开手,如此你就是以下犯上。”
程辞的官衔比宁章低,倒是可以说他以下犯上。
程辞紧抿着唇,当真放开了宁章。
宁章马上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看了眼舟齐,似乎不想在他面前出糗,心里又气又羞,对着程辞露出了一副猥琐的笑脸,“程辞大人,白家二小姐还未过门,怎么就成了你的妻子?”
程辞气得直咬牙,有种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婚书是我先过的,聘礼也是我先下的,宁章大人在后,不是抢又是什么?”
“说的好,宁章大人有什么话可说吗?”舟齐又在二人之间挑拨。
“哟,程辞大人这么说就不好了,”宁章呵呵一笑,看上去就没把程辞放在眼里,“程辞大人怎么能跟我比,我可是堂堂刑狱院的首席,你呢,不过是律法司的次首而已,哈哈哈哈。”
舟齐也哈哈一笑,“宁章大人这话说的可不假,以宁大人的身份,白将军一定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宁章,你太过分了。”作为男子,程辞怎么能忍受得了这种侮辱,他拔剑指向了宁章,握着剑的五指泛白,骨节咯咯作响,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想将宁章万箭穿心。
扶羽在树后看着。
这程辞是个莽夫,万一真的气急了失手杀了宁章这事可闹大了。
宁章不但不怕,反而还指桑骂怀,“你说你们程家怎么历代都是次首,我们宁家就不同了,世世代代都是首席。”
“啧啧啧,程大人,这次你真是运气不好,跟谁抢老婆不好呢?非要跟宁大人抢。”舟齐一副不看好程辞的模样,失望摇头。
谁被骂了祖宗能高兴,扶习心想:这宁章果然够嚣张,舟齐也是没安好心。
就是不知道程辞能不能挺得住。
程辞气得全身发抖,双眼都透着红光,他举剑朝着宁章就刺了过来。
扶羽十指抓紧了树干,身体几乎快要跃出去。
程辞倒是还没傻到这种地步,他的剑擦着宁章的头发而过,只削掉了他几缕长发。
可是把宁章吓得够呛,他双腿发抖,声音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他吼道,“大胆,你你你,你敢杀我,你不要命了。”
宁章长相还算不错,但猴跳起来时真是难看,扶羽啧啧两声。
舟齐眉眼一肃,提声就喊,“程辞大人,难道你想在这里杀人不成?”
看似严肃,实则嘴角还流露着挑衅的味道。
程辞只看了他一眼,收剑,转身。
扶羽吁了口气,暗暗摇头。
这个程辞,心直口直,却是嘴笨之人。
不过程辞没有受舟齐影响气到杀了宁章,也是让扶羽揪着的心放回到肚子里。
她刚想转身离开,宁章拔出了自己的剑,剑矢对准了程辞的后背,一剑刺了进去。
“小心!”扶羽还是喊晚了。
程辞倒在了血泊中。
宁章和舟齐都愣住了,宁章扔了剑,看着扶羽一脸无辜,“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他会躲开,我真不是故意的。”
扶羽看了眼自己的指尖,不知道她现在的灵力能不能救程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