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羽回想，确实是这样，每当别人有不同意见时，子昂都会凶巴巴地反驳。唯有摘空，他说什么子昂都不会反驳。

至少语言上没有抨击。

“这样的人有一定的领导才能，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感，潜移默化地在影响着别人的情绪。”

念初尘说完，他的冰眸撩起一个月弯的弧度。

扶羽转开眼，毫不吝啬地赞美，“你也很厉害，居然能看穿一个人的本质。”

作为一个神女，扶羽自叹不如。

因为她会把所有人都想作一个好人，然后在接触中再去辨识这个人的本质。母亲常说，神女的眼中只有这个世界，世界美好，她眼中看到的一切便都是美好。

念初尘也没有谦虚，“生在王室，总要有一些这种拔能。”

扶羽没有接话，却问道，“你的意思，我们应该拉拢他？”

“不错，”念初尘笑，“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一个小怪物。”

扶羽......

*

按照念初尘所说，扶羽在中途休息的时候，刻意坐到了摘空的身边。

温和儒雅的男子奇怪地看她一眼。

摘空先开口问道，“小羽姑娘是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她其实也没想好要如何开口，只能见招拆招。这会儿摘定先开口扶羽有些举棋不定。

这是一场冒险，如果摘定不相信她反而揭发她，那他们将会成为众矢之地。

她在这边为难，念初尘却坐到了一旁，一言不发。

扶羽知道，念初尘在接任阙主前，几乎没有接触过什么人，他不擅长这种与人交流的事情。

扶羽对他也没抱太大希望。

幽蓝玉倒是厚道，主动出来指点一二，“摘空这个人看上去心思重，就算他不相信你的话，倒也不至于会出卖你。”

“你确定？这个人我有点看不懂。”

摘空不像子昂和红杉那么霸道，更不像世昊和陟尧那么胆小，他的确有一种威信，但也有一种让人猜不透的神秘。

“但凡你看不懂的人，反而可以和他们说真话，看得懂的人就不要说了。”幽蓝玉老谋深算道。

“为什么？”

綦天没有勾心斗角，她从小的生活和谐美好，不需要动这些心思。

幽蓝玉阴阴一笑，“说了也就看懂了，但是话不能太真，半真半假就好。”

扶羽觉得有道理，所谓试探就得一面试一面探，她受教道，“就听你的。”

幽蓝玉欣慰隐去。

扶羽看向摘空，大方点头，“没错，我的确需要你帮忙。”

摘空微愣，扶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她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有一个能找出恶鬼的方法，只要你跟我们合作。”

摘空愕然，“什么方法？”

扶羽卖了个关子，“先不能告诉你，不过是他......”目光瞥了下念初尘，“他进来时，私底下问了下修罗使者，给修罗使者塞了点好处，所以才得到了这么个线索。”

摘空更为惊愕，瞪着眼睛看了扶羽半晌竟讲不出话来。

修罗使者这么随便吗？

扶羽盯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

她从前在人间殇阑呆的时间不算短，懂得一些人情世故，现在正好拿来说事。

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虽然扶羽不喜说谎，但母亲教过，善意的谎言有时候能让复杂的事情变得简单。

她笑得坦然，“要不要跟我们合作？”

摘空倒觉得好笑，“你们为什么不怀疑我？”

扶羽瞅了眼念初尘。

白衣少年紧盯着她，神情不悦，透出说不出的若恼。

扶羽默了，说摘空不是恶鬼的人是他，现在又不发表意见，还得她来收拾残局。

她轻咳一声，继续淡定扯谎，“这也是进来时修罗使者告诉他的，说你肯定不是。”

扶羽看见摘空满眼震惊，很快他便转开眼，看向了念初尘，似乎刻意不想扶羽深究他的神情，转开话题问道，“你和他，认识？”

扶羽鹿眸一挑，笑道，“本来不认识，这不是我刚才帮了他吗？他才愿意相信我的。”

“所以，修罗使者也告诉他，你不是恶鬼。”摘空哼笑问道。

扶羽道，“其实真正的恶鬼手臂上有红色印记，我没有，他也没有，所以我们都不是恶鬼。”

摘空微微瞪大了眼，深深地看着扶羽。

少女的眉眼还算清丽，不算好看，但面容纯良，配上一件月白长裙，倒也让人清新别致。让人有种说不出的信任。

摘空似乎是转眼看了看镜林，后者也同样向他看来。

扶羽看这两个人的目光交流，好像也只是无意中的对视，说不出有什么可疑，她再次确认道，“到底要不要合作？”

摘空收回目光，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跟你们合作。”

扶羽笑了笑，转眼间，念初尘走了过来，他一把抓起了她的手腕，沉着脸说道，“你离人家这么近，不怕吓到人家吗？”

扶羽看了眼自己与摘空的距离，因为说话的缘故，的确坐得近了些，惹得周围的人都投来了暧昧的眼神。

她瞅了念初尘一眼。

就算自己与摘空坐的近，也不至于吓着他吧？

她心里腹诽：摘空又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