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全身都疼!
当扶羽再次睁开眼时,感觉五脏六腑都撕碎了一样,那种钻心的疼痛让她动一下都是煎熬。
她眼中浮现出那些人的丑陋嘴脸,每个人都比恶鬼还要可怕。
扶羽躺在地上,不禁想笑:幽蓝玉说的对,他们每个人都是恶鬼,谁是真正的恶鬼又有什么区别。
大脑依然很不清醒,晕晕沉沉间,她感到身体的疼痛感好像渐渐缓解,身体变轻了,飘到了半空中。
周围的风声徐徐,阵阵花香扑鼻而来。
扶羽飘起来时被一阵刺眼的光芒照得大脑酥麻,意识也开始苏醒。
她随着飘浮,低头却看见自己的身体是透明的。
难道她灵魂离体了吗?
不是说在修罗镜中死后会回到现实世界吗?
她怎么变成了鬼?
扶羽从半空中飘下来,周围树木林立,层层叠叠,远山朦胧,天空如画。
她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在修罗镜中,并没有被驱逐出去。
这与设定完全不符,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扶羽心中奇怪。
她不知道这是位于修罗镜的什么地方,只好在原地停下来,先观察周围的动静。不知道那些树妖、飞虫还会不会出现。
还有,那些人都去了哪里?
在她的周围只有树,苍天大树,可若说这里是刚进来时的树林也不尽然相同,因为这些树没有那些树粗壮,都是些瘦弱嶙峋的模样,环臂就能抱住。
前后左右都一眼望不到尽头,扶羽为难,她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走。
她在原地试图寻找一些线索,幽蓝玉在她透明的身体里闪烁,“你现在变成了幽魂,但是没有离开修罗镜,这是件好事。”
扶羽听它开口,心中不解,“为什么说这是好事?”
人有六道轮回,最为痛苦的便是鬼道,如若鬼不能正常轮回,便会万劫不复。
幽蓝玉说,“你脱离了原来的队伍,可以寻找到他们看不见的线索,难道这不是好事吗?”
“你是说,他们还在修罗境里?”
这话刚问完,她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几声叫骂,幽蓝玉闪去,扶羽也下意识地转到了树后。
再一想,她现在是幽魂,谁都看不见她,根本不需要躲。
她光明正大地站了出来。
叫骂的人是子昂,“这都走了一个时辰了,这修罗镜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别说妖兽,就连个蚊子都没有。”
那些人好像没看见她似的,就这么视若无睹地从她身边走去。
看来幽蓝玉说的对,变成幽魂有变成幽魂的好处。
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扶羽就是这样,可能是天生使命使然,她遇事总会冷静,她只想秉持着一个原则,无论遇上什么棘手的问题或是糟糕透的事情,她也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越是在这种时候,她的内心必须强大,不能自己先慌,或许不懂她的人会觉得她很冷漠,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抛弃。
可这是她作为神女的使命。
扶羽计算了一下时间,如果她没有在这里耽误的话,她醒来时比他们提前半个时辰,其实这半个时辰她足可以比他们先找到许多线索。
但耽误了便是耽误了,她现在是幽魂,脱离了队伍,她更有优势。
扶羽感叹修罗镜果然神奇,比她当年身临其境时还要诡异。
或许置之死地才能后生。
幽蓝玉说道,“这样一来你正好可以观察这些人。”
扶羽说,“观察这些人中谁是恶鬼吗?”
幽蓝玉轻笑,“敌明我暗,再好不过。”
扶羽眸光一蹙,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幽蓝玉说的对,跳出来看才能看得更清楚。
这些人累了就找个地方坐下休息。
扶羽跟在他们身后,也不用闪躲,他们走路她是会飘的,更不会觉得累。
这样一想,其实好处真的不少。
她特别留意星尘。
他没有坐下来,立在树边,清眸向四周看,不知在找什么。眉尖一紧,看上去有些犹豫。他垂眸沉吟,再抬起头时,目光盯住了不远处的一条小溪。
溪面宽阔,一眼望不到尽头,周围青苔乱石,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
是他害得扶羽变成幽魂,但此时扶羽注意他却不是怀疑他,修罗镜中的恶鬼不会知道扶羽的身份。
恰恰相反,扶羽只是想证明这个人的身份,是谁这么恶劣,故意将她驱逐出修罗镜。
不一会儿的功夫,终于有了动静,星尘向着溪边走去。
子昂抬头,神情狐疑,“你干什么去?”
他微侧了下头,敷衍道,“去喝水。”
扶羽身体一跃,朝他飘去,没想到幽蓝玉却道,“不用跟他,否则你在浪费时间。”
扶羽问,“这个人你认识?”
幽蓝玉言简意骇,“他没有问题。”
扶羽飘在上面,脚尖点着空气停住。
这是幽蓝玉第一次给她明确的答复,她多少有些惊讶。
对于幽蓝玉的能力以及它对踏星尘整件事情的经过知道多少,扶羽从没有深入讨究。它只是一个小小的精灵,但凡是精灵都要遵守自己的生存法则。
扶羽一向独立,从不认为谁有责任必须牺牲自己来帮助她,它从没有害过自己,还屡次出手相救,她已经感激不尽了。
这次,她也决定听幽蓝玉的建议,明知道星尘不是恶鬼,却为了自己的私欲放弃更好的机会,这的确不明智。
扶羽看着星尘从自己面前走远,又将目光调回到众人之中。
又过了一会儿,摘空也笑道,“我也去溪边喝点水。”
不怎么讲话的镜林也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摘空阖了下首,二个人向溪边走去。
幽蓝玉快速道,“跟上去。”
扶羽神情犹豫,“你让我跟着摘空,难道他是恶鬼?”
幽蓝玉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就算不是恶鬼你也可以跟去看看。”
扶羽点了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
正如幽蓝玉所说,这修罗镜中的每一个人对于她来说都是恶鬼,他们都怀有自己的目的。扶羽并不是想探查每一个人的隐私,但若是能从中获取一些信息,有利于她接下来的行动。
她跟了上去。
摘空和镜林朝着小溪的另一边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溪边后,两个人都站住了。
摘空俯下身,用双手捧了几口水,笑道,“这溪水好甜,”他抬头,邀请道,“镜林兄要不要也尝尝。”
镜林点了下头,他也俯下身捧了两口水,“的确很甜。”
听这二人的对话,扶羽觉得都很正常。
她知道幽蓝玉不会骗她,或许她忽略了一些细节。
扶羽往前走了两步,当她向水里看去时,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人的手在水里,而水面波纹转动相当快速。
他们根本是在水里传递气泽。
他们的气泽看上去晶莹剔透,如果不是水波纹,任谁都不会察觉。
他们是认识的或是已经结盟。
扶羽得出了这个结论。
但她不明白,镜林为何要给摘空传递灵气。
摘空和镜林喝完了水,又一前一后走了回去。
此时念初尘已经回来,其他人也歇够了,大家再次上路。
扶羽跟在人群的最后,她不再注意星尘,而是一路紧盯着摘空和镜林。
可是分岔路口前,摘空和星尘同时向东边走,其他人都是笔直向前。
走出去没几步,摘空和星尘同时转头看了眼对方,眼中都有些讶色。
子昂又在叫喊,“你们往哪儿走?”
摘空收回目光,对子昂笑道,“走了半天都没有任何发现,不如换一条路走。”
说完,他特意问星尘,“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星尘只是笑笑。
子昂和红杉有些犹豫不决,陟尧小声说道,“东南西北有四面,我们难道都要走一遍吗?”
世昊也苦恼道,“这修罗镜这么大,七天的时间根本走不完。”
子昂豪气道,“我们就换条路走。”
子昂好像带路人,他一发话,大家都没有了意见,纷纷掉头向着另一面前行。
扶羽眸尖紧盯着摘空和星尘。
方才他们二人并没有交集,现在又不约而同地换了方向,究竟是什么时候商量好的,为何她没有看到、
幽蓝玉道,“他们是感应到了审判之剑的位置,所以都往这边走。”
“哦?”扶羽拧眉,“能感应到审判之剑的人要么修为奇高,要么就是与审判之剑有溯缘,他们属于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