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飞雪皱眉,再次打量眼前的少女。
红衣灵动,眉眼灵肃,修为不高,灵气十足,她越看越看不懂这个女孩。
单飞雪单臂贴在胸前深鞠一躬,而后她飞身而去。
不出一柱香的时间,死侍营便将攻击白灵淼的黑衣人抓住。
白灵淼瘫软在地上。
死侍营抓了人,转身齐齐向着扶羽身后单膝跪下,拳头捶地。
扶羽转身。
原来念初尘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玄衣阙主在金色斑驳之中,星眸倒不显得灼亮,反而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树影中映出了满天星尘的感觉。
扶羽下意识地捂住了脸。
她没戴面纱。
念初尘倒没有任何反应,他一直在盯着扶羽的这身红衣。
自她嫁进王宫,便一直穿着丧服,看上去朴素又端庄。如今这身红色穿在身上,再配上她一双灵动的鹿眸,反而显得扶羽身姿敏捷轻盈,有种女侠的风范。
她捂住了嘴,眨动了两下大眼睛。
念初尘虚一抬手,死侍营的人起身,他方才问扶羽,“王嫂还好?”
扶羽点头,随意从衣服上扯了块布蒙在脸上,“幸亏死侍营的人来得及时,阙主放心,我没事。”
她灵动的眼眸沉着下来,又恢复了端庄稳重的模样。
念初尘转开了眼,气息微沉。
一行人回到城里,念初尘并没有住在当地官员的府邸,而是租下了一间客栈休养生息。
黑衣人在半路全部咬舌自尽。
就在扶羽猜想念初尘会不会调查此事时,他却破开荒的没有再追究下去。
扶羽虽有些郁闷,但从念初尘角度去考虑,他也得权衡朝中的势力。
白浩安的势力滔天,若一查到底,杀了白灵淼,白浩安一定揭竿起义。
念初尘放过了白灵淼,就当是给白浩安一个恩典,他还会感恩戴德。
作为一个帝王,就要有帝王的权术与谋略,虽然扶羽不齿这些,但她还是佩服念初尘,年纪轻轻做事竟如此干炼。
这件事后念初尘在这里停留了几日,从王宫里又调来了一些大内禁卫,还加派了死侍营的人延途保护。
扶羽闲来无事,她一转身走了出去,迎头正好看见禁阳城的官员许哲。
许哲向扶羽见礼,扶羽正好邀请道,“不知许大人能否陪本宫去看看结灵息树?”
禁阳城中就有结灵息树,还有不少,为了滋养禁阳城的百姓。
许哲不敢怠慢,自然应下。
扶羽和雪娃上了马车,小丫头一直在四处观察,很是不安。
扶羽看她一副戒备的样子有些想笑。
自从上次事情后,雪娃发誓不管扶羽走到哪里,她都要跟着。
小丫头年纪不大,可是心思不少,她知道有时候扶羽是刻意避开她,所以才会寸步不离。
马车行了一会儿,便到了一处山脚下。
这山脚下与别处不同,并不是光秃秃的土地和一望无际的峦山。
这里万里绵延着结灵息树——
结灵息树的样子有点像桃树,花瓣也是粉白色的,所结出的结灵息草却是通红的血色。
每片花瓣里都有四五颗结灵息草,它们簇拥在一起,差不多有樱桃那般大小,
结灵息树不败不衰,花瓣可能会掉落,结灵息草也会随着灵气而慢慢变小,然后别的地方还会长出来。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此时阳春三月,结灵息草的花瓣飘落了一地,远远望去有如一片花海。到了近前又像是粉红的地毯。
结灵息草的屏障是百姓的心念,只要殇阑阙不亡,百姓还在,屏障就永远不会消失,任谁都取不走一颗果实。
扶羽踏上花瓣毯,一步步向着结灵息树走去。
这些树她从前天天看,日日守,都有些看腻了。可是她死了之后辗转到这里,再看一眼便觉得是奢侈。
“小姐,你怎么哭了?”
扶羽抿了下唇,抬手摸了摸雪娃的脑袋,“有些事,你不懂。”
经年的故人再相见,是否有那种仿若隔世的感觉?
她现在便是这种感觉了。
身后高低错落的山恋蒙着一层雾霭,眼前的结息灵树耀眼夺目。
因为屏障的关系,扶羽无法靠得太近,只能站在三步开外观赏。
她看着花瓣中沉睡的小果实,有几颗皱皱巴巴地好像真的快要枯萎了。
这是扶羽从前没见过的样子,结灵息草只会变小消失,从不会枯萎。
这一刻所震撼她的远不止是惊讶或是疑惑。
扶羽大脑中一片空白,她甚至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许哲适时地问道,“先阙后是否在想结灵息草为何会枯萎?”
扶羽转头,“正是。”
许哲想了想道,“下官修为浅薄,但听我的祖辈讲,自从三天分裂之后,结灵息草便开始枯萎了。”
“三天分裂之后?”难道这是上天的惩罚?
雪娃也凑过来说道,“小姐,我也听说过,好像是三天争抢结灵息草的原因,让它愤怒了。”
结灵息草乃是圣物,它有通天的灵性。三天是上古三位祖圣所创下,如今颠覆,极有可能引起结灵息草的不满。
扶羽从前就觉得,这些花花草草和人一样,也有情绪,也会高兴或愤怒。
雪娃之言不无道理。
扶羽看着这些结灵息树陷入了深深地思考。
如果踏星尘招她回来想复活这些结灵息草,别说她现在的能力,就算是从前的扶羽可能也做不到。
而且根本问题不能解决,就算修复了结灵息草,它还是会衰败。
回到客栈,扶羽的情绪低落,她低着头转身回房,身后念初尘笑着唤她,“王嫂回来了。”
扶羽一身疲累,现下只想一头睡死过去。
她不太情愿地转身,敷衍笑道,“我闷得慌,出去转转。”
念初尘今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换了一件白色绸段暗花流云纹的衣衫,他冷眸乌发,眼含笑意。与玄衣阙主相比,这副模样的少年郎倒有种如玉如琢之感。
念初尘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上前走了几步,从岁末手里拿过一个锦盒,“这些日子辛苦王嫂了,我正好带了一颗驻颜玉。”
他抬手递给扶羽。
驻颜王就是块温热的石头,因为生长在极高的山顶,灵气充沛,所以敷在脸上可以有助容颜不老,还可以治愈脸上的伤疤。
但扶羽本身就是治俞神女,实在没必要拿着这玩意。
扶羽笑着拒绝,“多谢阙主好意,驻颜玉珍贵,还是送给有需要的人吧。”
念初尘愣住,可能没想到扶羽会拒绝自己的好意。
一旁的岁末赶紧说道,“先阙后有所不知,刚才白将军因为白二姑娘的脸伤向阙主索要,阙主都没给呢。”
念初尘侧首瞪了过去,岁末扁了下嘴,只好闭嘴。
白灵淼脸上的确受了点伤,她比自己需要这驻颜玉。
扶羽没有多想,只是事实求是,“妹妹更需要驻颜玉,阙主不必为我担心。”
她是真的累了,不想站在这里多说话。扶羽福了福身,转身进屋。
念初生瞪着她的房门,不理解地问岁末,“小怪物都是这么古怪的脾气吗?”
前两天还给她渡气,现在又对他爱搭不理。
岁末支吾。
阙主可能不知道,有句俗话说的好,女人的心如海底的针。
念初坐轻哼一声,将驻颜玉丢给了岁末,“过两天我可能要出趟门,白将军那边就当给他的恩惠好了。”
“属下知道了,”岁末想了想,问道,“阙主要去哪里,用不用我跟着?”
念初坐抬头望进云端,轻笑道,“为了确保拿到审判之剑,我必须亲自去一趟修罗镜。”
*
扶羽随着念初尘走遍了大大小小的城池,足足一月时间才回到王宫。
就在扶羽正在苦思冥想如可恢复结灵息草时,她又听说了另外的一件事。
东方的气泽越来越浓,而位于东方尽头的修罗世界已经有了开启的迹象。
当年浩渊祖圣创下的人间修罗境,里面关押着当年祸乱人间的无数恶灵,就连一万年前的千陌寒也是浩渊祖圣在修罗镜中精神分裂,精力发泄而幻化出的生灵,所以他本性就是恶的,任谁都改变不了。
如今修罗镜开启,六天一定会派人入镜去寻找审判之剑,届时又会是一场厮杀。
扶羽正想着,胸前的玉坠闪了一下。
她抬手摸了下王坠,“我想去趟修罗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