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抬起,抓住扶羽的手臂,身体向下。
扶羽一直观察着念初尘,他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呼吸也平稳下来。
她慢慢向后退了一步,打算抽身离开他的身体。
怎料,她刚一后退,念初尘神色一抬,闭着眼睛向前走了一步。
他好像寻着扶羽的气息不愿离去。
扶羽只好停下脚步又等了一会儿,可是一会儿后念初尘还是不让她离开。
扶羽一阵无奈,可是又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她一动不动,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一捂上嘴,念如尘马上感知,他闭着眼四下一通乱闻。
扶羽心里想笑,念初尘这个样子好像小狗。
但很快扶羽就笑不出来了。
念初尘应该是生气了,猛地推了扶羽一把。
扶羽的身体撞到了门上,一阵酸痛,她呲牙咧嘴时,念初尘的脸向她压了下来。
猝不及防间,念初尘的唇压到了她的唇上。
扶羽身体一僵,心脏戛然停止。
不是吧不是吧,她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关键是吻她的男人正时一点都不温柔,在她的唇上反复碾压,还敲开她的贝齿,只为了索取她口中的气息。
扶羽想哭。
上一世她没有神女丝,如果有人敢吻她,她绝对要他好看。
但现在她深知念初尘并非有意,他只是太过痛苦,所以想寻找良药来救命。
这事,她投诉无门,欲哭无泪。
念初尘的动作很粗鲁,但是他的唇冰冷柔软,扶羽被动承受,只是张开嘴任由他攫取自己的呼吸。
扶羽的身体紧紧贴在门上,她全部的力量也都靠在了门上。扶羽在跟念初尘较劲,使劲往后面靠。
哐啷!
门闩掉到了地上。
念初尘的动作随着这声惊扰而停止下来,他慢慢离开了扶羽的身体,眼睛也一点点试着睁开。
扶羽被他吸得气虚,拼命喘息。
念初尘看着扶羽,面无表情。
扶羽也谨慎地看着念初尘,不知道发生了这种情况,他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会不会责怪她大半夜突然撞入,或是尴尬得满脸通红。
念初尘的目光一动不动,清澈的眸盛载着月芒,他整个人好像一件雕塑。
扶羽的心跳在加快,她在等待接下来发生的事。
念初尘平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像上次一样,转身弯腰,哇哇地吐了起来。
扶羽......
还有比这个更悲惨的事吗?
跟她接吻有这么恶心吗?
这一刻扶羽想一头撞死。
念初尘吐完,手扶住了脑袋,“我头晕。”
扶羽麻利地扶住他,忍下心中一口郁气,还得好言好语,“我扶你坐下。”
念初尘无力地点点头,扶羽将他扶到了寝殿的椅子上。
念初尘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托住自己的头,看上去一副弱不经风,随时会被风吹倒的样子。
这样也好,省得两个人相对尴尬。
扶羽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这个时候她也不能悄摸摸地一走了之,走了这事就更大了。
说不定念初尘会怀疑她大半夜故意勾.引自己,扶羽这样想着,立正站好。
折腾了半天,念初尘总算是好了一点,他喝了口热水,好像没事儿人一样,“王嫂刚才说,有人追杀你。”
扶羽抬起了眼,马上点头,“对,我逃出勤政院,一路跑,不知怎地就撞进了这里。”
说完,她觉得这个说辞有些牵强附会,中间省略了许多惊心动魄的环节,于是她把来拢去脉都讲了一遍。
听到最后,念初尘握紧了茶杯,“王嫂是说,这王宫的侍卫都不见了?”
扶羽想了想,严谨道,“勤政宫两边值夜的侍卫我没有看到,乾坤院外面的侍卫也不在,其他地方我没有看到。”
啪!
念初尘拍岸而起,他的侧颜沉如夜间的海天一线,脸色与墨夜同出一辙。
他双睫慢慢撩起,看向门外。
就在扶羽以为他要出去一探究竟时,念初尘却道,“我让岁末送王嫂回勤政院,今晚让他守在勤政院。”
扶羽点点头,也知孤男寡女有所不便,她谢了恩,没走两步,又转头问道,“不知此事阙主要如何处理?”
念初尘并不看她,淡淡道,“我自有安排。”
扶羽鼓起勇气建议道,“不知阙主能否给我一个特权,让人搜宫。”
念初尘转过了眼,紧紧地盯住她的眼睛,“搜宫?”
扶羽一笑,“今夜有四个蒙面人,他们的衣服应该就藏在这王宫里,只要搜宫,一定可以搜到。”
刺杀她的人不知道与杀踏星尘的人有什么关系。
她一定要找出那几个黑衣人。
念初尘清亮的眼眸微微眯起,“如果衣服已经拿到了宫外呢?”
“一晚上的时间,如果衣服不在宫里,只会说明一个问题,”扶羽自信一笑,“守城门的侍卫一定脱不了干系。”
晚上王宫大门关闭,任何人没有诏令都不能进出。
黑夜人出不去,衣服自然还在。
殇阑阙虽然都是凡人,但大家多多少少都会修习一些心法,每个人的衣服上都有自己的灵息。黑衣人不可能随意丢弃,一旦灵息被人发现,那就是铁证如山了。
不能带出宫,又不能被人发现,这种情况下,藏在他们自己身边是最安全的。
念初尘眼中露出了一抹欣赏,“王嫂果然聪明.”
“阙主谬赞了。”扶羽欣然接受念初尘的夸奖。
“既然王嫂今晚受了委屈,那就按王嫂说的做,明日我便着人搜宫。”念初尘一口答应下来。
扶羽笑了笑,转身离开。
眼下她没有任何线索,希望搜宫能带给她一些蛛丝马迹。
第二日,念初尘真的派了大内侍卫挨宫搜查,扶羽在勤政院等消息。
她听岁末讲,昨晚当值的侍卫擅离职守,并不是有人刻意安排,而是他们尿急,偏偏在这个时候去小解。
扶羽还是觉得奇怪,她一整天坐在勤政院里忐忑不安。
另一厢,白灵淼正在大骂那几个人,“废物,真是一群废物,杀个人都杀不了。”
“小姐息怒,只因先阙后跑进了乾坤院,我等不敢再追进去。”首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乾坤院?”白灵淼握紧了手,气得七窍生烟。
她怎么会让白浅栀舒舒服服地呆在念初尘身边,孤男寡女早晚会出事,所以她必须除掉白浅栀。
白灵淼目光一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道,“我一定得杀了白浅栀。”
说完,她低头看见那几个人,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剑,一一将他们杀死。
死人是永远不会讲话的。
*
傍晚时分,扶羽终于等来了消息,但这个消息并不是好消息。守宫门的司夜卫被人所杀,抛尸荒野,同时被杀的还有另外三个人。
念初尘让扶羽去认尸。
其实昨晚他们都蒙着面,扶羽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那四个人,但从灵息感应,应该是他们不错。
扶羽可惜,原来昨晚想杀她的人竟有司夜卫,难怪能进出自如。
她一面惋惜一面转身,这时,敛尸房的外面又抬起来一具尸体。
尸体没有盖白布,是一个不足二十的壮年男卫。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扶羽多嘴问了一句,“这个人也是被杀的吗?”
敛尸官见了礼,摇头道,“回先阙后,这个人是正常死亡的。”
“这么年轻怎么死的?”
敛尸官叹了口气,也是一脸不解,“说起来也是奇怪,不仅是王宫,整个殇阑阙每年死亡的人数都越来越多,不分男女,不分老少,从死因来看,都是身体虚弱,灵气不足导致的呼吸间断,活生生憋死的。”
扶羽思绪一顿,还能有这种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