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缠的家伙,没想到清瑶倒是还教出了几个好苗子。
“小子,今日算你走运,就是不知道你逃了这回,那下回呢?”
黑衣斗篷人留下这句话就凭空消失了,留下一阵刺鼻的烟雾。
“没事吧,谢师弟。”
谢昀景摇摇头,“这人是冲着我来的,师姐和那人还在屋子里。”
顾书衍点头,准备搀扶一下谢昀景,却被少年拒绝。
两人走进屋内,屋子里空荡荡一片,哪还有什么身影。
“师妹?”
谢昀景也微微瞪大了双眼,姜洛泱这是带着老不死的跑了?
不对,姜洛泱带那老头跑做什么,她总不能是带着那老头去找俞秀吧?
而此时此刻,姜洛泱正拖着那老者往俞秀躲藏的地方去。
“你,你快放开我!”
姜洛泱闻言,松开了老者,老者滚到一边不小心撞上了石头,晕了过去。
姜洛泱瞧着这老者的惨态,缓缓抬脚走上去,却在距离那人几步之时又停下来,她蹲下去盯着这老者被污血糊了一脸的可怜模样,开口道:“二叔,我知道你没昏过去。”
这二叔两字一出,老者浑身抖了抖,一脸惊恐,他猛地睁开眼望着眼前的陌生的脸庞,说出的话语不自觉颤抖,“你刚刚……喊我什么?”
姜洛泱站起来,拍拍衣袖,“二叔。”
这世上能这么叫他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司瑤。
“不可能,不可能!”
司瑤已经死了,她明明已经死了。
“怎么不可能呢,二叔。”姜洛泱上前一步,“二叔,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司瑤不理解,她年幼时就明白,天生不会有掉馅饼的事情,他们带回来的那座石像分明就是个浑身散发着魔气的东西。
她不信二叔会没看见,毕竟——
“二叔,你说献祭必须由司家来,这才可以停止这场荒谬的献祭,可二叔你也姓司,你也是司家的啊,你怎么不奉献自己,而是要对我的孩子动手!”
司瑤生气了,姜洛泱一头的青丝卸下,青衣飘飘,林子里雾气重,盖过了阳光,这样的情景之下,倒是很有一股司瑤化身女鬼回来复仇的意思。
“我分明劝过你们,这魔物留不得,我以为你听进去了,却不想,是二叔您要杀我,布下的一盘大棋。”
老者害怕极了,他抽搐着,想要后退,可身后就是一座巨大的石块,没有后路。
“我也不想,可是不献祭你们,我们一族都要死在这里。”
事到如今,还在狡辩。
“那二叔你为何不以身为人,要逼我的小虎?”司瑤看不懂人心,“二叔,我们氏族便是有这一劫,逃不过的。”
司瑤吐出一口气,“我会是最后一任祭司,也会是最后一个献祭的人,就到此吧。”
老者听着司瑤这么说,眼里落下两行清泪,他颤颤巍巍举起手边的石头,想要朝着姜洛泱砸过去,结果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利刃刺过胸膛,老者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的胸口,他终究还是死在这里了。
司瑤似乎消失了,被附过身子的将洛泱体力已经被透支了,少女摇摇欲坠,最后落进一个带着淡淡檀香的怀里。
姜洛泱抬起头,神色溃散,却还是喊出了那人名字。
“谢昀景,你来啦。”
谢昀景望着怀里的人,沉默半晌,还是选择把人背起来,去找顾书衍汇合。
这一路跌跌撞撞,背上的少女也不自觉皱起眉头来。
她梦见司瑤了。
她见证着司瑤这可谓是悲惨的一生,背负着巨大的责任,嫁给了一个不爱的男人,生下了一个孩子却没见过多少面。
只因为她是祭司,她是这一辈唯一可以继承祭司一职的人,从小和父母离开,独自生活,成年后又因为缘,嫁给了一个不爱的男人,整日不是在为族人祭祀就是在祭祀的路上。
可她不喜欢当祭司,她也曾无数次和族人们说过,这座石像会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的,可他们却只顾着眼前一时的利益。
没有人信她,他们觉得她是祭司,她可以压制住石像的,可那是最开始,后来他们给石像供奉活人时,就注定了不得善终。
她只能祈求俞秀把孩子带走,即便她不爱那个男人,即便这个孩子她没有多少时间陪伴,可看到孩子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是她的亲人,最爱的亲人。
“谢谢你,小仙长。”
“谢谢你让我附身,没想到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果然还是没办法躲过。”
“我恳求小仙长您保护好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如果可以,让俞秀痛快地离开吧。”
“我司瑤在这里,以司族祭司的身份祝福您,岁岁平安,万事无忧。”
誓起,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