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小声道:“要不你帮帮我。”
“你要我踢你下去?”
胤禟扬声道:“那我真去了!”
“快去快去!”
胤禟不满,一把将她扯起来,道:“你到底发什么疯!”
蕙兰擂了他一拳,烦得要命,“你要么快睡,要么就快去,你若是不想叫我睡觉,我去看账本,成日里发疯,我看你被邪魔附体了。”
胤禟捂着胸口,气,冷笑道,“回了一趟家中,还贤良大度起来了?”
“不然呢?我若是不贤良大度多讨好讨好你,日后哪有我待的地儿,房子不是我的,床不是我的,董鄂七十那儿也不是我的家,我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可不得如此。”蕙兰轻哼道。
胤禟诧怪,她竟然直呼自己父亲的名字,“你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
“我可不会和自己过不去。”蕙兰无语的要命,“你要是再不睡,我就去书房睡去了。”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她起身就要从他身上跨过去,胤禟将她拉住,“你先说清楚,就从上次的事说起,咱们说个清清楚楚。”
“好好的觉都被你搅醒了!有什么可说的?”蕙兰道。
在这么下去今晚上别睡了。
她一狠心,一把将手伸进被窝里,胤禟惊叫了一声,连连躲闪,她的手简直凉的像是冰!
“你你你!”他嘶嘶抽气直哆嗦。
蕙兰听着男人的声音,无聊至极,末了,往他枕头上擦了擦,“行了,睡吧。”
胤禟差点气岔气,“你往我枕头上抹?”
“那抹你衣服上?”蕙兰嫌恶地起身去洗手,秋日里盆中的水已经凉透骨了,她头也不回地催促道:“快睡,别闹了。”
胤禟气咻咻地扔了枕头,抢过她的,睡了。
夜,终于宁静了。
蕙兰听着男人的呼吸声,转个了身。
次日,她趁着胤禟去上朝,带着一包东西来到了八阿哥府上。
明珂眼中有几分警惕,道:“九弟妹这又带了什么来,怎么没叫胤禟来。”
蕙兰笑道:“是八爷叫我做的药。”
明珂一听,眼睛一亮,“是那治天花的药吗?”
“倒不是治天花的,但是可以降烧,还可以治疗痢疾,还有消炎的。”
“消炎?”
蕙兰狠狠点头,给明珂科普起她知道的知识来,明珂不时发出一声恍然的轻呼,听得津津有味,望着她头头是道的样子,心中纳罕,董鄂都统家中竟然有个会医术的女子。
看着她目光晶亮的样子,明珂先前提着的心缓缓放下许多,忍不住道:“你怎么懂得这样多?”
“我喜欢嘛,喜欢就懂得多了。”蕙兰笑。
明珂道:“弟妹,我直言,你要的那些东西,未免锐利……”
“若是不锐利,便不能起到效用了。”
“那些刀具……”
“用来做手术。”
“手术?”
蕙兰怕吓到她,只寥寥道:“可以剔除一些伤口上的腐肉,作用大的很,不过我不一定能用到,不管如何得到一份再说。”
明珂长长出了口气,“怕是用不到。”
蕙兰点点头,明珂带她去了西院。
彼时,胤禩正在安装一件熟悉的东西,听到动静,看向门口处的两人,光正氤氲在两人身后。
明珂轻步进来,“八爷,九弟妹来了。”
胤禩颔首,望了眼院中的人,去一边儿洗净了手,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出去了,望了眼来寻她的人,见她面上已不复之前郁色,直入主题道:“来拿东西。”
“是。”蕙兰抿唇,露出几分倔强,瞧了眼他,见他头发已经长出不少,道:“多谢八哥。”
胤禩轻轻点点头,转身进了屋,蕙兰在院子里立了一会儿,等他出来时看到了他提着的箱子,眼中露出几分热切。
胤禩将东西放到了地上,“别忘了你答应要给的药。”
蕙兰颔首,“八哥放心。”
她蹲身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看到了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各类器具,眼中一热,她急切地抚摸着那些东西,拿起了最上面的手术刀,忍不住比划了几下,形制略有差异,材质也远远比不上后世,但这已经很好了。
“八哥,多谢你。”蕙兰起身感谢,喉间忍不住哽咽。
明珂见她这样激动,不解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叫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忍不住笑道:“这些东西对你当真这样要紧。”
“是。”蕙兰笑道:“没有这些东西,我这辈子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还好有些能打发时间的东西。对了,那消炎的药我制出来了一份,已经给猫狗试验过三回,效用尚可,还有接种牛痘的方子,我也写下了下来。”
她将方子交给了明珂,明珂连忙给胤禩,胤禩打开看了,不住点头,“不算难,辛苦你了,如今有了这些东西,你应该能造出更多东西了。”
“应当能成。”
胤禩道:“明珂,去沏茶。”
明珂愣了一下,胤禩示意她去,她只得离开,身后两人还在说话,她脚下却怎么也快不了。
院中到底只剩下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