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随在她拉拉扯扯之下,小心翼翼地保护手里的冰糖葫芦,虞芮越看那糖葫芦越不顺眼。
便一只手偷偷绕在谢随身后,撇过眼对准了悄声一举打掉,然后双手揪起谢随到衣领子转移注意力抱怨——
“你听没听见我说话呀,我要来不及了。过了今晚,这一年的彩头就要被别人抢去了。”
谢随果然不顾那掉在地上的糖葫芦转头开始哄她。虞芮微微勾起嘴角,是胜利的笑容。
其实她方才说的都不是最重要,关键是她给谢随准备的惊喜,就在那块位置上。那块位置离宁府稍近,虞芮提前好久和宁雪琼打过商量,让她在元旦当夜留出一块儿放花灯最好的地段。
虞芮指着她心心念念的那地方道:“谢随你知道那里是何处吗?”
谢随摇了摇头,虞芮提前知晓他不知道,也是假定他不知情才显得她的准备格外惊喜。
她有些心神向往,“那里是冼河,京城里的人都在传一个故事。”
相传,若是能与心爱之人在冼河上放花灯,必会得到神女庇佑,与心爱之人长厢厮守。
她愿与谢随长厢厮守。
虞芮为了继续保持神秘性,她将手搭在了谢随扶在栏杆上的手,话题陡然直下,“谢随,我见过你的前世。”
似乎对她说的话很是恐惧,她手下面的那个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不适宜地往后缩了缩,虞芮感受到,便继续往下说:“我见过你的前世,在不同时间以许许多多的身份见你。我是一个会不停穿梭各个时间的人,这不是我第一次停留在这个世界。”
“我知晓你的过去一切,我不会去指责你,因为你的痛苦是我一手造成的。”她的任务大多与反派有关,虞芮闲时翻了翻自己系统上的记录,发现她在这个世界上任务成功率最高,这个世界的反派每次下场也尤为凄惨。
“每次我来到某个世界只会触发和任务有关的人物,任务失败过后记忆就会模糊,我之前是一个对完成任务极其狂热爱好的人。应我自己的要求,系统将我的精神力分成了几份,它们继承我的意志,在不同世界里,彼此照面亦不识,替我提高了完成任务的效率。”
“包括今生你见过的殷宛眉,那也是我曾经在这个世界留下过的痕迹。”听见这话,谢随的面部表情变得复杂纠结起来。
“如果无法理解的话,就不要理解了。反正这个世界上就是存在着我这样一个人,为了特定的任务盲目地到处奔波,倒最后连自己是谁都混淆。”
“但是某一天,我不想完成任务了,消除所有记忆后随机被遗落在现在这里。”
“可是谢随,我现在什么都想起来,我没有想到连你也是我的任务。”虞芮无奈地笑了笑,这似乎是上天对她当初肆无忌惮又为所欲为,不惜一切阴谋诡计完成任务的惩罚。
他试着理解她,努力在脑海里去构设她的处境,随后问道:“完成任务,你会得到什么?”
虞芮仰起头来,盯着天空,其实她也不知道……只记得任务后面还是任务,她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完成了多少个任务,又失败过多少次。
虞芮的脑海里是无垠无边的,她记起殷宛眉的话,答道:“我可能会…回家。”
“这里不是你的家?”
虞芮重新执起谢随的手,宽阔的手掌,她的手一下包不过来只能尽力握着,“是不是我的家我不在乎了,谢随,我本来就是厌倦完成任务,我只希望今后能和你,”她用自己两只手将那只大手包裹起来,“在一起。”
虞芮眼眸诚挚,她特意略过了说她的任务内容,那个“任务”会伤害到谢随。尽管她在系统面前一直无欲无求随机漂泊,系统也拿她没办法。
但是完不成任务是会有惩罚的。
惩罚是客观存在的,无论她躲到哪里都逃不脱。既然如此,为何不及时行乐?
谢随的手回握住她,将她彻彻底底涌入怀中,漫天灿烂的烟花掩着炮竹声阵阵,一眨眼,新的一年即将到来,虞芮也没能带谢随去冼河里头放花灯。
“新元快乐!”
“你也是。”虞芮话音刚落,谢随便在她的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可能有些东西是上天注定的罢,虞芮强求不来。
既然连老天爷都不肯眷顾于她,虞芮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她面对三年后命中该有的死亡,便也看得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