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芮内心撇撇嘴,明明是她的生辰,这两个无关人员倒是拌上嘴了。
太后一锤定音。“哀家想和皇帝商量,你也回来办罢,风光大办。全了你母亲没能回来的遗憾。”
气氛被太后带动的有些伤感。
虞芮知晓,若她的母亲不是长公主楚执柔,太后和皇帝不会待她这般好。
字字句句,肖像身姿,太后和皇帝都是,在年幼的身躯上寄托思念。
“…昌乐自然愿意。”
或许是被一路上凛冽的东风凌虐之后,在景熙宫坐着的这一会儿得了一点暖意,虞芮的鼻尖微红,湿气在呼吸之间越来越迟滞,凝结成薄薄的水雾。
虞芮安静待在暖烟袅袅的景熙宫,外面大雪正扑簌。
候在殿门两旁的宫女发尾结上晶莹水珠时,外面有人来传:“陛下来了。”
太后闻言:“说曹操就到。”
众人听了皆会心一笑,这天底下也就太后娘娘敢如此编排这九五至尊了。
皇帝扑了扑袖子上不小心飘落的雪花,进入景熙宫,满脸亲和。史书上,包括虞芮周围的人,都说天子威严之相不可揣测。虞芮第一面却觉得皇帝朝她笑的时候,慈祥质朴。
面对虞芮时就好像他不是皇帝,他只是在看着家中的一个惹人怜爱的小辈。
“听说昌乐来母后这儿了,儿子闻着声而来。”
太后便将刚刚的打算和盘托出,皇帝点点头表示根本没有问题。
他补充道:“昌乐有没有平时认识的密友,也可一同请入宫中,多来点人热闹热闹。舅舅能邀来的多是些朝中大人,你自己找的朋友凑个几桌,场面于你能轻松些。”
“朕已经以亲笔信邀来云中寺的主持,届时来宫中为你的及笄礼祈愿赐福,朕本来也是如此打算,刚好母后和朕的心愿重合了。”
“舅舅还特意为你准备了特别的礼物,你一定喜欢。”
皇帝说了这么一大通,虞芮还没有反应过来,有点儿不知所措。
她的眼尾有些许泛红,没有人能懂她亲耳听到‘舅舅为你准备了礼物,你一定喜欢。’这句话的感受。她从来没有…从小到大都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此前她在虞府的十三年,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让她感受到家人之间那种互相爱护的感觉。
虞芮难以自抑启唇,口型似乎像轻轻‘啊’了一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傻孩子,愣着干嘛,快谢谢舅舅。”
这时候虞芮是靠周边的声音不自觉地作出动作,往下福身的时候,一双有力的臂膀牵动大手托起她的礼数,殷殷热切地让她不必多礼回去坐着。
虞芮感觉自己心里一直没填满的荒芜一角,慢慢地,被补全了。
在穿越的这几年,久违的亲情像甘霖再次降临干涸大地。若是她从来没有,她在现代为人的时候没有感受到过正常温馨的家人的感觉,她不会一直对现状耿耿于怀。
她从前不过是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没有母亲,她可以幻想。爹爹不疼没关系,她也不是很需要,她只要有很多钱就可以了。谢随人蠢钱多,她骗谢随的钱,嫁给谢随让谢随爱她。
虞芮想,努力努力罢,只要这世间有一个人能真心实意与她共白发,她可以不要那点微末的父母之爱。
这方世界上撰写的名人大家,不都是爹不疼娘不爱,有句话说的好,“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虽然虞芮和这句话搭不上边,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没有宏图大志,是个庸人。
可是她这样的庸人,竟然也终于得到了眷顾。
“昌乐有好多朋友,会把她们都请来。”虞芮突然说道。皇帝在旁笑她,多日不见,孩子变得呆呆的,变傻了许多…
“还不是皇帝说得太多了!”太后假装埋怨。
皇帝挑眉,“朕有吗?朕没有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