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饿吗?”
“弟弟吃过糕点了,宫里送来的糕点可好吃了。”
“我不吃宫里的东西。”
……
听着姐弟俩的谈话,张阳又陷入了沉思,当初皇帝想要女儿成为皇后的弟子,得知要去宫里住。
她很抗拒,现在也很抗拒宫里送来的衣物与吃食。
儿子的天分很好,他善良又天真。
女儿有些固执,还有些狡猾。
贞观十四年的春季,大唐的朝政机器忙碌运转,尤其是裴行俭,他最近只睡两个时辰。
忙到深夜后,还要早起,亲自询问各县的情况。
皇帝开始涉足作坊生产,对朝中来说这是一件一劳永逸的事,只要给生产许可,作坊就必须向朝中提供赋税。
没有地方县府给予的生产许可的作坊,都会被拆除。
到了五月,关中各地的作坊基本上都改制完成。
皇帝很轻松地抓住了生产的源头,也完成了朝堂对商人的进一步控制。
这是李唐江山对中原的进一步集权,当皇帝尝到了甜头,这个方略开始在中原各地施行。
往后的大唐抓着生产的源头,中原的经济流动也以赋税的形式开始出现在一份份文书中。
与此同时,也有人担忧,集权的本质会让关中的生产进入一种固化状态。
当这个方略开始施行时,最先得到益处的便是骊山。
只要是与骊山合作的作坊,地方县丞都会为他们提供方便。
至于原因?无他,就是骊山的生产一直都是最前沿的水平,与骊山合作的乡县都富裕了。
这都是什么破事
裴行俭一早就来到了高陵县,今天还有一个人要见,他是同州府令李道宗。
当初李道宗被皇帝拿去了军权,最近被派到同州任府令,皇帝给了自家兄弟一个足够养老的官职。
现在同州又是当年的左冯翊,管辖长安渭北以东,下辖二十四县。
早年前取此名是因这二十四县乃是长安城屏障,有屏障辅卫京师之意。
今天高陵与临潼相邻的两地发生了冲突,两边的县民大打出手,起因是高陵卖的布匹太便宜了,再这么卖下去临潼县的布就要卖不出去了。
此时身为两地首官,裴行俭与李道宗首当其冲。
裴行俭管着长安城十二县,李道宗管着渭北东面的二十四县。
两方的乡民隔河相望,裴行俭与李道宗站在桥上,俩人各自看了一眼身后的乡民,十分有默契地同时长叹一声。
俩人相视一笑,李道宗整了整自己的官服,“不能再让他们打了,再打下去折冲府又要来过问老夫了。”
裴行俭惭愧一笑,“治下不利,让江夏郡王担忧了。”
“裴府尹说笑了,渭北民风向来如此,老夫本就是一介武夫,不善治理的。”
裴行俭又是行礼道:“江夏郡王谦逊了。”
李道宗道:“那这事,要如何处置?”
裴行俭面向临潼县的乡民大声道:“你们都给本府尹听好了,高陵产布价格与当初骊山产布价格相同,从未变过,布匹都比你们的好!”
“尔等在此地兴风作浪是要作甚,真以为本府尹当年在波斯杀的人,少了?”
裴行俭朗声道。
临潼县的县民还是有些怂的,毕竟眼前这个长安令是长安城出了名的酷吏,说杀人就杀人。
裴行俭小声道:“下官这么说可还合适?”
李道宗欲言又止,心说这个姓裴的还真是护短,如此护着自己的十二县,骂老夫的县民不懂事?
想要还嘴,又不知从何说起。
裴行俭是大唐的一颗新星,是陛下看重的新人。
而且他还是骊山弟子,有骊山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