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活在长安城的不过是一具躯壳。
安延偃又道:“唐人有说不完的故事,这些故事会流传出去,如果县侯有意为之,这些故事也会流传到吐蕃,往后吐蕃人都讲着唐人的故事。”
“吐蕃人也想要成为唐人,而吐蕃人会渐渐地失去他们的故事,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松赞干布道:“他真的这么做了吗?”
安延偃不解道:“你不知道吗?红楼与聊斋早就传到了吐蕃,现在的吐蕃孩子都很喜欢这些故事,礼部的吐蕃都护府虽才建成一年,但礼部的人在吐蕃却有数载。”
“难道赞普以为,礼部那些人整日与你们吐蕃人一起养牛吗?这未免也太小看他们了。”
松赞干布闭上眼,低声道:“他向来杀人不见血。”
安延偃摇头道:“你也不要怪县侯,你们吐蕃缺少文字书籍,书籍与文字越少,故事也就越少,而唐人的故事能够弥补吐蕃的空缺。”
“赞普就算是再有不甘心又能如何?你无法改变任何事,该做的事情赞普都已做了,一统吐蕃诸部,与大唐一战名扬天下。”
“往后的吐蕃会如何,那都是后人的事了,赞普做得够多了。”
松赞干布站起身,将碗中的酒水一口全部喝尽,他痴笑道:“为何吐蕃会遇到这般的大唐,难道真有上天恩泽吗?”
吐蕃与大唐纠葛了五年,凉州一战对峙了一年吐蕃战败,后有禄东赞入唐谈判,又是一年。
再是一年吐蕃划地臣服。
安延偃劝道:“赞普,你陷得太深了,该走出来了。”
深秋的夜里,今夜风很大,北风呼啸,一驾马车缓缓行驶,到了骊山的村口停下。
给谁卖的命
程处默站在村前,看着这驾马车到了面前才停下,车夫拉住缰绳。
冷风吹得马儿有些不自在,不停地打着响鼻。
马车内传来两声咳嗽,等咳嗽声停下,人这才走出来。
从马车下来的人正是上官仪,来时没有穿着官服,而是件单薄的布衣。
程处默递上一件厚实的大衣,“别着凉了。”
“来时没觉得冷。”上官仪接过外衣披上,骊山的大棉衣向来厚实,披上的时候就像是被褥裹在身上那般温暖。
先是看了看四下,远处的龙武军营地还有不少篝火烧着。
四下倒是安静,上官仪低声道:“县侯呢?”
程处默指了指后方的篝火。
走近一看,才认清坐在篝火边的是魏王和与县侯。
两人正烤着鸭子。
李泰笑道:“坐吧。”
本来上官仪还是有些拘束的,毕竟离开骊山后,这还是第一次回来。
被程处默一拉,他也就坐了下来。
烤鸭正在火烧炙烤,滋滋冒着肥油。
程处默又一次往黑夜里望去,这场谈话不能被其他人听见了。
红烧肉帮的初创团队四人就在这里了。
程处默拿出一卷布,布绢上写着消息,低声道:“利州阜俗县发生了一件事,我们两帮红烧肉的人打了起来,起因是太原门阀郑氏的田亩放归官府后,有人怀疑县官私收好处,田亩没有均分好。”
“之后县官被我们的人绑了,后来查明此事与那县官无关,两帮人出现了分歧,其实自从我们帮众分散之后,红烧肉买卖依旧在,可解散的帮众并不多。”
话语声很低,在冷风中只有彼此听得清。
上官仪搓着双手,他不敢将手放在火边取暖,尽管自己算是骊山人,可身份有别。
县侯现在的身份与当初不一样了,所顾虑所想的事也不一样,现在他已是尚书左丞。
身居高位的年轻臣子,又掌握着社稷利器,还掌握着关中五成的人力,半个关中劳动力的生计都在骊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