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骊山,张阳无暇他顾,坐在老师的床边,低声道:“你说您老不去那一趟长安不好吗?”
张公瑾躺在床榻上,他缓缓道:“老夫总要为你做点什么。”
“嗯?您老做了什么?”
张公瑾闭着眼不再言语了,好像是睡着了。
张阳继续道:“我给大安准备好了婚事,郑公答应了,明日就成婚。”
“好。”张公瑾的气息又平缓了一些。
师母正抹着眼泪,李玥在一旁安慰着她。
婚事办得很仓促,张公瑾的身体终于是要拖不住了,等老师睡下,张阳走到屋外。
孙思邈走上前低声道:“若是不在骊山或许早几年就郁郁而终,他的身体能够撑到现在已然不可思议,县侯也要看开一些。”
张阳稍稍点头,又换上笑容,“明日就是大安成婚的日子,总要让老师看到才行。”
孙思邈重重点头,“老朽这两日都会在这里。”
当初王珪病重的时候也是这般。
张阳行礼道:“谢孙神医。”
孙思邈又道:“有些事情老朽至今也不明白,或许王珪离开人世对他的打击太大,病情这才是急转而下,县侯,人体的负担是有限的,他的脏腑早已疲惫不堪。”
送别
张阳抬头看着天,又道:“老师总是说他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其实他早就想要一死了之,时常怪我这个弟子让他活这么久。”
孙思邈释然一笑。
大安的婚礼在村子里举行,张阳亲自安排大办特办,大安一早就去长安城接郑公的女儿来这里完婚。
张阳站在老师的家门外,等大象和大素走出来。
张大象的脚步很慢,躬身行礼道:“谢过县侯照料老父。”
张大素也跟着行礼。
看着兄弟俩人,张阳低声道:“我不想有太多意难平的事,至少让大安完婚。”
两兄弟点头,一起去村口迎接大安。
今天的村子里很喜庆,到处都挂上了红缎子。
一驾马车朝着骊山而来,郑公与大安骑在马上,等马车到了村前停下,魏征的夫人扶着她的女儿下了马车。
张阳见到郑公行礼道:“郑公,婚事办得仓促,还望……”
魏征抚须道:“张公瑾如何了?”
“孙神医说就这两天了。”
顾不上就要出嫁的女儿,郑公脚步匆匆去见张公瑾。
外面是喜庆的婚事,屋内安静,魏征走到了床榻边,看着半躺在床榻上用力呼吸的张公瑾。
“郑公,你来啦?”
“你这身体怎如此快……”
“唉……”张公瑾叹息一声,低语道:“人都有这一天的,郑公不必感伤。”
“可你比老夫年轻呐。”
“老天不想留着这条命了。”
郑公红着眼几近说不出话。
大安的婚事还在进行,夫妻俩人一起来给张公瑾与郑公敬茶。
张阳站在了屋外,眼前的宾客不少,有长安城的权贵,还有宗室的李道宗,更有秦琼与尉迟恭。
当年驰骋天下的英雄好汉都来了。
众人一起走入屋中一一与张公瑾说着话。
张阳站在媳妇身边,低声道:“恐怕今日老师要说很多很多话。”
“嗯,以前老师都没与这么多人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