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文本笑道:“县侯所言极是。”
张阳又道:“不知文本兄有何高见?”
岑文本喝下一口热茶,又感觉暖和了不少,“兴办官学当该是朝中直属官吏安排,避免地方州府的盘剥才好。”
都说这位骊山县侯管钱极其苛刻,当年他任职度支郎时,众人就见识过其手段。
“文本兄说得在理,可以先由地方州府拿出银钱开办,开办账目交由朝中巡查御史核对后,再送入朝中,朝中将花销用度还给地方州府,这钱才能用得放心。”
大唐的朝堂结构粗糙,在精细化上还是有待提高,尤其是涉及钱粮调度上,往往会出现问题。
也亏得房相与赵国公们可以主持这么久。
张阳用一种朝中先赊账的方式,将其中贪墨的可能控制到最低,只是尽可能地规避风险而已。
众人的目光看向岑文本,等着这位中书左丞的话语。
只见他喝了一口茶水,沉默不语。
半晌,李泰与李治提着一锅茶叶蛋而来。
于是众人不再商讨而是吃起了茶叶蛋。
岑文本一边吃着不住点头,“骊山的茶叶蛋真是百吃不厌,难怪礼部人人都喜欢。”
李泰笑着没答话在一旁坐好,小声道:“姐夫,外面的银钱不太对?”
“如何不对?”
“有太多隋钱。”
世家发展多年,积累下来的财富肯定有前朝的一部分,隋钱也都是当年隋朝时积累的下来的。
一般来说前朝的旧钱也可以用,但交给官府之后就要按照铜钱的成色来折算几成。
李治又道:“姐夫,还有不少书卷和货物呢。”
恭贺尚书左丞
临时府衙外,风雪依旧,府衙内茶叶蛋飘香,在处理世家遗产的问题上,众人表现出了最轻松的一面。
终于一锅茶叶蛋被十来个人吃完了。
张阳喝下一口茶水,放下茶杯。
与一群小吏坐在一起的高季辅问道:“依县侯所言,建设官学让地方州府自己来主持?”
岑文本笑道:“无妨,我们只是在此议论而已,各抒己见。”
在座的人纷纷开始议论。
张阳端坐着,笑道:“州府兴办多少官学,朝中按照人口来决定,一来可以确定人口数量,查问有多少隐户,鼓励贱籍还籍,做完这些再论官学开办。”
“慢着。”岑文本打断道:“县侯,地方州府与中枢难免有意见不合之处,如果令其开办官学,也该给予鼓励才是。”
眼前的众多文吏纷纷点头,看来是站在岑文本这边的人更多些。
张阳淡淡道:“让地方州府兴建官学是朝中的要求,他们不能不从,其次朝中用赊账的方式,让他们先从地方州府中调度银钱,如果建设完工账目无错,朝中再经过核查之后给予清账。”
“至于文本兄所言的激励,在下以为大可不必,兴建官学是民心所向,是群众所需,这不是地方州府的功绩,而是他们该做的事。”
“希望各位也能明白,官学所在不能受地方州府控制,而是直接由朝中统管,至于后续如何,可以介入地方官吏的风纪考评,地方治理本就影响他们升迁。”
计划从这位县侯的口中说出,大家都沉默了,这与一开始的规划不同。
县侯的意思是,兴办官学地方不做也得做,没有好处更要做。
别人为了让马儿跑起来,会给予草料。
而这位县侯为了让马跑,会给一鞭子。
没错就是一鞭子,马儿不得不跑,他手段还是一如既往地强硬,面对世家都不退让,也该强硬的。
高季辅觉得朝堂就需要这样的强硬,大唐强大了,何必委曲求全。
许敬宗,李义府等人都是出自这位县侯手中,其严苛……可见一斑。
见岑文本没有说话,在座的也不好吱声。
张阳又笑了,低声道:“之后的事情,交给文本兄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