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仪不看好张阳的想法,觉得只是这样单一的举措还是不够的。
所以自古以来权贵世家一直都以兼并土地为正业,但凡有人从农户翻身做官之后,都会想着给自己家多谋一些田地。
但凡有关系的人都会在这方面做点文章,想尽办法将手中的银钱变成田地。
好在现在的大唐粮食便宜,今年黄河汛期后,洛阳的米价稍有波动,涨到了斗米六钱,可依旧没有撼动长安城斗米四钱的价格。
现在不是灾年,粮食反倒廉价。
上官仪是经历过灾年的,他看过灾年人们是什么样的。
宫里安排的御医来骊山,是来给魏王妃看身孕的,李渊越发老迈了,王珪来了骊山之后,这里老人家团体又壮大了。
李渊和欧阳询,王珪,张公瑾四人时常坐在一起说当年旧事。
张阳带着女儿路过的时候,就听到他们在唾骂宇文化及。
急忙捂住女儿的耳朵,生怕她会学到这几个老不修嘴里吐出来的脏话。
小清清将两条鱼挂在熊大的脖子上,骑在熊背上一路吹着笛子回家。
河西走廊的账册交到了房玄龄的手中,这位房相再也没有说起骊山,他在大唐的出口事业上埋头做文章。
出口也是家国利器,用好了能够消弭一场战争,也能打响一场战争。
朝中尝到了出口的好处,就像是一头饿狼闻到了肉味。
张阳摇着扇子对媳妇道:“大唐要发财了,掌握人力资源对我们来说更急迫了。”
令人如芒在背的学识
夫妻俩相对而坐,李玥低声道:“在宗室长辈们眼中,我们骊山的土地太少了。”
“嗯,从一开始的骊山百亩地到蓝田县的六百户食邑,我们掌握的土地确实不多。”
俩人达成了一种共识,以及清晰了解宗室长辈对骊山的担忧。
想要家族昌盛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土地,骊山掌握的渭南一片百余亩地确实很肥沃,蓝田县的土地对骊山来说只有食邑份额却不属于封地范畴。
也就说能用的土地当下只有这百余亩,宗室长辈希望骊山也可以跟上土地兼并的脚步,为后代子孙留下一笔不动产。
从古至今,这片大地上的人对土地都有一种狂热的执着,对他们来说你们家不搞土地兼并是一种愚蠢的选择,是一种对后代子孙不负责任的行为。
你若是还敢变卖土地,就会被长辈与亲眷戳脊梁骨。
这种追求几乎上升到了一种道德水平的考量。
即便土地兼并这种行为在皇权与各种条例下都是一种明文不允许的行为,但所有人都是心照不宣的。
张阳低声道:“当一个朝代经过洗牌重新建立的过程中,往往会伴随着战乱,战乱就会导致人口锐减,新的天子可以很顺利地做到分田地,均田地。”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世道太平之后人口就会越来越多,从武德到贞观,在朝中提振人口各地州县的努力下关中的人口翻了五倍,其中包括从各地迁入关中的人口。”
夜风吹入屋中,吹得油灯的灯火在晃动。
李玥喝下一口茶水,又执笔写了几个字人字与田字,“一人一田到三人分一田,土地就是如此变得珍贵起来了。”
张阳点头道:“而大族权贵拥有更多的田地后,他们将食邑占为己有,从而让家国的税收变得不能用之于民,群众的生活就越来越艰苦了。”
“嗯,照夫君的话来说这好像是一个无法走出去的死循环。”李玥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达成共识后,夫妻俩都对这种土地兼并的举措产生了抵触。
她低声道:“我希望骊山永远都不要走上这条路。”
经过一夜的长谈,夫妻俩人对骊山的将来有了更坚定的方向。
翌日,张阳继续给孩子们讲述着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的矛盾。
“……所以说在社稷的基本矛盾下,不同阶层的人有不同的利益诉求,从而就形成了一环环的博弈。”
李丽质,小武和小慧听得很用心,她们都已经养成了做笔记的习惯。
自李玥成立骊山的山门,教授骊山学识的主旨,张阳讲课的次数很少。
他看向眼前这群孩子又道:“你们知道我们骊山学术派成立至今最璀璨和最重要的宝藏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