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行礼道:“那下官就先告辞了。”
“慢着。”李承乾又道:“父皇说了,洛阳的案子兹事体大,张侍郎也要前去商议。”
张阳脚步停下,不解回头看去,“洛阳事情与我这个度支郎有什么关系?”
“让你去就去,朝中多少年轻的官吏想要这个机会都求之不得,你再推托老夫打断你的腿,拖着你去。”
跟着走出太极殿,张阳走在郑公身后,眼前跟着太子一路走的还有赵国公,房相,褚遂良,岑文本,刘洎,张行成等朝中重臣。
此刻的兴庆殿,李玥和皇后正在殿内。
媳妇给孩子们上课,张阳望了一眼又收回目光,“郑公,我们村里去年做了许多腊肉,一时间也吃不完,给您送点过去。”
话音刚落,房相咳了咳嗓子。
张阳又道:“给房相也送点过去。”
一张张桌案放在眼前,众人落座之后,张阳发现位置并不多,只好跟着岑文本一起站着。
洛阳的事情朝中一直在关注,从去年到现在就没有松懈过。
事关朝堂对世家的态度,处理起来不得不小心。
说是马周与孙伏伽还未正式奏报,事情的来龙去脉皇帝都已经知晓得差不多了。
说不定长孙无忌知道的情况比皇帝更仔细,毕竟他与各族门阀走得最近,也是李世民处理人脉关系最大的臂膀之一。
面对这种重大的难题,张阳仔细听着,做个合格的木雕,一动不动是最好的。
更不要在这个时候插嘴,心平气和。
李世民低声道:“孙少卿说洛阳被骗的钱财直接下落不明。”
闻言,张阳猛然一提神,木雕般的身体机械地扭头看向皇帝。
第八卷 天理昭昭
开了大会开小会
看皇帝对自己的目光熟视无睹,明明都心知肚明银钱去哪儿了,张阳收回目光继续做个木雕。
长孙无忌回道:“既然是商人的骗局,那些世家子弟的族人说是被人骗了,而且对方的身份是宗室子弟,臣以为也该问问宗正寺。”
你们聊归聊,这皇帝的目光总是看我是什么意思。
张阳瞧了瞧身侧的岑文本,身体稍稍后倾,干脆挪动两步与他换了位置。
岑文本先是惊疑,后又继续听着众人的商议。
事情已经被定性为商人的骗局,是商人行骗,自然与朝中没有关系,众人大可以把干系撇干净,至于之后的事情要如何安排,继续追查便是。
至于能查到什么,先看看这位大理寺卿的能力。
骊山是罪魁祸首,皇帝也是帮凶,张阳仿佛听见自己的心里有个阴沉的声音在说,皇帝早晚有一天会出卖你的,你难道就任由他宰割吗?
张阳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感觉自己距离人格分裂越来越近了,整天被皇帝给算计的感觉很不好受。
再不退休,怕是会得被迫害妄想症。
议论还在继续,岑文本道:“诸国想要修建天可汗大道,官道上驿馆安排不知道张侍郎是否有安排。”
闻言,张阳从刚才恍惚的状态猛然头皮一紧,“文本兄,你又在害我了。”
在众人的目光下,岑文本欲言又止,还要三缄其口,神情无辜又带着几分单纯,“张侍郎何出此言?”
张阳啧舌,忧愁道:“天可汗大道从天山开始一路到漠北的瀚海,诸多道路皆通往长安城,一路上驿馆近百处,敢问建设这么多驿馆,钱谁来出?尚书省会倒闭的,朝堂会破产的。”
众人皆是一阵沉默,从张阳在尚书省门口贴上没钱两字,但凡想要拿钱这种事,多半都没有好结果。
还未等岑文本回话,张阳又道:“诸国说了要给修建天可汗大道,那就让诸国拿钱,在各地修建驿馆,我们可以督察建设进度,这样一来才算是最经济,最稳妥的方式,重点是省钱。”
省钱两个字,说进了李世民的心里,治国平定边疆都是需要银钱的,能够省钱的方法,自然可以尝试。
张阳又道:“在和平共处的基础上,还可以看看诸国诚服大唐的诚意,驿馆建设得越好越大,就说明他们对我们大唐的诚心也越好。”
长孙无忌低声道:“那些儒生老先生不会赞同你这个做法,不过……”
话语顿了顿,他又道:“若是你们外交院决定这么做,朝中不会拦着,骂名只能你们自己承受。”
对朝中来说这种省钱省事的办法自然是乐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