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看着他脏得不成样子的双手往烧红的铁片上撒上一些炭粉。
这一手的茧子,这就是劳苦大众的双手呐。
张阳又道:“将铁片对折用磁石掺一些磁石的粉末进去。”
江师傅古怪地看了眼张阳,便依言继续煅打。
“这个地方的主人想要铸造一种很轻很薄的小铁针。”
嘴上说着话,江师傅皱眉打量着打磨后的铁片,再放在一块磁石上继续打磨。
直到将铁片放在能够吸附在磁石上,这才结束。
“你赶紧拿着去给门外的魏王殿下瞧瞧,看看是否合适。”江师傅说着话语,脸上带着笑容。
张阳拿着铁片走到铁匠坊外,李泰坐在门口,正发呆。
“姐夫,你何苦……”
“老人家也是一番好心,且受着。”
李泰拿过铁片放在一个罗盘上,铁片固定在一根针上,看着它转动,转到一个方向便不动了。
接下来又转动罗盘,每一次铁片发生位移又转回了原本的位置。
“姐夫觉得如何?”
“就这么放半月,看看往后还会不会有变化,要是没有变化多半是成功了。”
“父皇又派人来过问造纸作坊的事情,一年生产三千尺的纸张还是太少,说是事关社稷,还望姐夫能用心一些。”
李泰神色忧愁,“按姐夫的所言增加人手来提高产量这种笨办法并不可取,也会增加纸张的成本,价格和成本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要是骊山的成本不能降低,导致纸张的价格过高,就违背了姐夫想让纸张成为廉价物的初心。”
裴行俭入长安
李玥坐在家中,正观察着夫君在库房中种着的一些葱。
耳边是王婶的讲述。
“前些天帮县侯盯着卢承庆的事宜,近日观察红烧肉帮,经过这三年以来的壮大,人手遍布中原各地,不仅仅帮着外交院做事,还有不少势力在辽东做事。”
李玥纤细又如白玉般的手指拂过这些刚刚冒头的嫩芽,在县侯面前,公主殿下是百依百顺,只有在独处的时候她才会有这般冷静沉着的神情。
眼中皆是思虑与谋算,这种气场让人不自觉产生敬畏,即便是在小武和徐慧面前公主殿下也从来不会有这般神情,也只有独自一人时,为了县侯盘算家业,她才会有这般神情。
要说公主殿下什么时候有了这般气场,与皇后相处越来越亲近后,又或者有了身孕之后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当家主母,要替县侯掌管如此庞大的家业,公主殿下需要有这份气势。
她缓缓站起身,低声道:“青雀知道这些事情吗?”
王婶躬身道:“魏王殿下只知道县侯有在安排,该是不知道势力有多大。”
李玥重新坐下来,扶着太阳穴闭目思量着,“手握绿林势力,号召天下游侠,这样的事情若被父皇发觉怕是不好收拾。”
王婶回道:“陛下知道长安城买红烧肉的人多半与县侯有关系,但卖红烧肉的人是处默将军,而处默将军已经将生意交给了何必大哥在打理。”
“父皇要查红烧肉帮,势必要盘问,就算是要查也是何必大哥首当其冲,而处默大可以撇干净,更不要说查到夫君了。”
“一旦出事,县侯可当即脱身,不会影响到骊山,这些势力盘根错节,红烧肉帮明面上只是锄强扶弱,这些都是掩护,真正在做事的是另外一些人,他们平时都混迹街头,都是一些闲散之辈,其中人手安排都是上官仪在幕后安排,下不知上是何人,只有上面的人吩咐下面的人,而下面的人不会知道上面安排事宜的人是谁,多数不相见,只在酒肆或者城墙留下记号便是接头暗语。”
当初小小一个帮派,没想到如今盘根错节已经这么大了。
李玥突然又笑了,“号召游侠的领头人,从来不会是什么身手高强之辈,一力降十会只能让真正信服,而讲规矩重人品,不过是他们多信任几年,只有解决了他们的生计,他们才能为此效力一生。”
王婶回道:“如今红烧肉买卖不仅仅做到了洛阳,甚至还有人去了岭南。”
当年的小店已经关了,何必与丁溜的买卖也已经不做了,用夫君的话来说,让这些散户去卖红烧肉,这份生意黄了。
何必也只是分销其中的秘方,也就是酱油。
至于其他的事情,骊山已经不参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