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确实是满意,毗邻国子监,是一个一进的小院子,一间正房,两个耳房,还有东西两间厢房,厨房、水井什么的都有,只是租金要每月四两银子,若是直接租一年可以便宜些,四十五银子。
要知道,大齐的普通人家一年的花用也不过是二十两银子左右。
江榆给孔妈妈结了辛苦钱,不准备在国子监附近租房了,这边房价太贵了。
孔妈妈找来了方伯,方伯手中的房子也在东城区,只是离国子监稍远。
方伯没有孔妈妈会说话,看着很忠厚老实,他带着江榆看了几个院子,江榆很快就拍板定下了其中一间。
这院子位于东城区的南居贤坊,在蓬莱胡同内,是个标准的一进院子,还有一口水井,一年的租金只要二十五两银子。
江榆同方伯签下契约,交了租金,方伯便把钥匙交给了江榆。
江榆收好钥匙,此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这刚租好的院子也不能立即入住,江榆和小莲便回了客栈。
此后又忙碌了几日,打扫院子,添置家具、被褥,采买食物,直到二月初六,他们才退了客栈,搬进了蓬莱胡同的院子。
由于周玉明要住在国子监,只有休沐日回来,故而江榆住在正房,周玉明住在东厢房,小莲住在西厢房,石头住在前面的倒座房内。
厨房在东南角,小莲和石头正在其中忙碌,准备搬进新房的第一顿饭。
四个人坐在一桌吃完晚饭,周玉明说要带江榆出去走走,小莲和石头很有默契地拒绝与他们同行。
京城没有宵禁,夜晚也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国子监初八入学,入学后我就只有休沐日能回来了。”周玉明道。
大齐的休沐制度是旬休,每月上旬、中旬、下旬的最后一天休息。
两人刚走出胡同,就看见了张灯结彩的街市,人潮涌动,熙熙攘攘。
江榆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夜市,水云县的夜晚可没有这么热闹。
耍把戏的、卖吃食的、卖小玩意......
街市上的人太多了,江榆怕和周玉明走散,便抓住了他的手腕,往人最多的一处走去:“玉明哥哥,那里好多人,我去瞧瞧。”
原来是耍杂技的,人群围成一个圆圈,中间是几个穿着颜色鲜亮的窄袖衣裳的技艺人。
现在表演的是跳丸,一个年轻女子拿着数个彩球她双手快速地抛球,一个在手上,几个在空中,球内或许有铃铛,抛掷间发出悦耳的声音,动作轻盈流畅,让人眼花缭乱,最后,女子拽起腰间的围裙,空中的数个彩球纷纷被兜住,女子扬起笑容,冲着众人行礼。
“好!”人群中发出阵阵喝彩,打赏的银钱从人群中掷出,落在了地上的篮子中,大多是铜钱,也有豪气的直接赏了银裸子。
“多谢各位捧场,接下来表演的是......”
江榆本想继续看下去,但她耳力敏锐,不远处有两名女子争吵,言语间提到了水云县。
江榆默默拽着周玉明退出了人群,停在了一处卖丝帕香囊的铺子前,这位置正好能让江榆听见那两人的争吵,又不会被发现她在偷听,毕竟隔着一段距离呢。
“小榆?”周玉明疑惑,江榆不是看杂耍看得挺开心的吗,怎么拽着他出来了。
“嘘。”江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周玉明看不远处争吵的两人。
周玉明顺着江榆的视线看过去,是两个身着锦衣的女子,其中一个皮肤白皙,一看就娇生惯养的官宦小姐,另一个五官生得不错,只是看着面黄肌瘦的。
两人身后各跟了一名侍女,旁边还立着几名壮硕的侍卫。
“张小云,我劝你还是回你的水云县去,京城可容不下你这样粗鄙的女子。”
“我现在叫苏曼云,我才是苏家真正的嫡女,你个冒牌货,你才该去水云县,那可是你亲生爹娘,喔,不对,只剩你亲生父亲了,你亲娘因为拐走别人家的孩子,被陛下亲自定罪,已然斩首了。”苏曼云对张家一点留恋也没有,张母被斩首,她倒觉得痛快极了。
江榆听了一会,原来是张小云啊,现在改叫苏曼云了?没想到她还有这样伶牙俐齿的一面,之前在张家被养得唯唯诺诺,吃了不少苦头,没想到到了京城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呵,你这副样子,有什么脸说自己是苏家的嫡女,我苏曼容,才是苏家的嫡女,这是爹爹承认的,按道理,你还得唤我一声姐姐呢。”苏曼容也对张家没有一丝情感,她只觉得自己是苏家的女儿,族谱上还记着她的名字呢,她就是苏家嫡女,这就是她的底气。
陛下虽然下旨把换孩子的张母斩首,但却没有提及苏曼容,她忐忑了一月,却发现一点事都没有,母亲还是一样地怜惜自己,父亲还是一样地看重自己,加上有了苏曼云的对比,这怜惜和看重更多了。
“你......”苏曼云生气极了,伸出手指着苏曼容的脸,却说不出话来。
“妹妹就别在这街上丢人现眼了。”苏曼容看苏曼云被自己气得说不出话来,开心极了,略一挥手:“时间不早了,回府。”
显然那些侍卫更听苏曼容的话,犹豫了一会,就跟上了苏曼容。
苏曼云见侍卫都走了,也只好提了裙子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