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县丞在门口叫住他,上前回道:“知州大人在里头。”
听到知州大人,应章心头一慌。
“都说了什么。”
赵县丞道:“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说将军多管闲事,擅离职守,这沧水县是祁州所辖之地,将军此次绑了县令,围了张家,还让其游街,未曾与他通信,就擅自做主。”
应章道:“将军来沧水县时,咱们都一同商议过,如今做了也做了,硬着头皮扛着就是,现在更紧要的是要抓住张老爷贩卖私盐的证据。”
赵县丞正发愁这事,一脸为难道:“可是咱们都快把这张家翻个底朝天了,也没找出来。”
应章:“怎么没见,就在箱子里面,错不了。”
两人走进院子里,正好遇见知州大人同冯护说话,两人正辩得不可开交。
冯护根本没给知州大人留面子,上来就是说他徇私舞弊,与奸商暗中勾结。
知州大人辩驳道:“冯将军,我敬你在此地驻守多年,你插手本官辖地案子的事,我不会细究,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我,说我以权谋私,包庇他。”
“这话当真可笑,你若是出去打听一下,我夫人与张老爷是什么关系,便清楚了。”
“我夫人尚待字闺中时,可没少受张家的欺负,差点将我夫人卖给人家做妾,这等娘家,早该断了,若不是这次事情闹得太大,传得风言风语,我连张家的门都懒得进。”
听到这,跪在地上的张富年抬头看了他一眼。
知州大人指着他骂道:“若他真的敢在倒卖私盐,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这么些年,他拿着我的名号在这里为非作歹,若不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早就想派人把他关进牢里。”
冯护道:“知州大人,嘴上功夫了得可没有什么用处,若你早日动手,也不会有今日。”
“如今有将军大人出手相助,我自当避嫌,绝不插手,等查出来罪证,任凭冯将军处置。”
冯护点头道:“好。”
应章和赵县丞一同进到张家后院里,看着满地的箱子和棉布,他打算把应晚镜的法子试一试。
“知州大人,将军。”
应章上前道:“知州大人,冯将军,我有一法子,可以找出来罪证。”
听到他这样说,冯护立即道:“快说。”
应章正要讲,却听知州大人道:“怪不得如此眼熟,原来是应巡检,看来你在沧水县过得很好,得将军如此重用。”
应章平静回道:“下官记得初到此地时,知州大人同我说为官要为百姓谋福,下官一直记在心上。”
“甚好,应巡检能有这份心思,用不了多久,定能官复原位。”
应章可不敢提什么官复原位之事,平南王尚不知去向,谋反一案还未查清,自己仍是罪臣。
“下官仍是戴罪之身,只愿在此赎罪,不敢妄想官复原位。”
冯护听出来知州大人暗里的小九九,直接开口道:“行了,知州大人莫要为难应大人了,是本将军自作主张,找他来替我办事,既然他有法子找出罪证,不如让他试一试。”
“若是找不出来。”
知州大人接过话,“那本官可要不依不饶了。”
应章找人在院子里架起一口大锅,劈柴烧火,待锅中水开始响动,便拿出一箱子的棉布浸泡在沸水中,没过一会,锅里便咕嘟嘟冒起泡来。
常威盯着锅里的水,很快就发觉出不对劲来,立即盛出来一碗水,递给应章。
应章用勺子舀了点水尝了尝味道,立刻被咸得皱起眉头,他把这碗水递过去。
“还请知州大人与冯将军尝尝这水的味道。”
知州大人看着那碗水,神色微变。
冯护喝了两口水,立即就被咸得吐了出来,“怎么会这么咸?”
这时,常威又喊道:“大人,这锅里忽然多了好多盐。”
众人皆围过去看,只见一锅沸水里,凭空结出来许多白色的结晶。
冯护大惊道:“好啊,原来这棉布里大有玄机。”
应章回道:“大人,晒制和熬煮都可以制出来盐,下官想,张老爷在家中建了一座如此大的地窖,又囤积这么多棉布,其中定有玄妙,便想着用热水煮一煮,没想到这盐竟然真的被藏在棉布里。”
“大人,小人是被蒙骗的啊,这些棉布是我从外面买来的,只是想做点小买卖,谁知道这棉布里竟然有盐啊。”
此刻,张富年还在嘴硬,冯护觉着好笑,问道:“买来的?怎么,哪家的商人这么会做生意,买一匹棉布,竟然还送好几斤盐,这生意当真不会赔本吗?”
“把人押下去,听候审问,还有这张家上下的仆人婢女全都仔细盘问一遍,若有知情不报者,当以同罪论处。”
“知州大人,您看您还有要吩咐的吗?”
“既是亲眷,我自当避嫌,免得洛人口舌,既然冯将军想管这件事,那就由冯将军处置,我不会过问。”
知州大人脸色平静,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张富年,“此事也是我管辖不力,未能及时发现,此事还要多谢冯将军。”
“至于常县令,我自当上奏弹劾他,免去他的官职,县内其他事务就先由赵县丞处理。”
“既如此,我就告辞了,等冯将军将其审问后,直接押入城中大牢内。”
“哎,还是留下吧,毕竟这是祁州境内,我不好做主,知州大人专门赶到沧水县,不如留下几日,马上就要开海了,视察一下风土人情。”
“好,那本官就多留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