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晚镜拿起了一支木簪,上面镶嵌了两朵粉色五瓣花,阳光下,贝壳的光泽一闪一闪。
“姑娘,这个簪子两文钱。”
“东西不值钱,可手艺值钱啊,这上面的珠贝可是千挑万选出来的。”
“买了。”
应晚镜把簪子装在钱袋里,跟着卖草鞋的摊贩往前走。
一根扁担挂着两个装满草鞋的竹篮,晃晃悠悠,像这里百姓的一生,艰难但也一直往前走。
整条街看下来,以斗笠渔网,草鞋麻布之类的手艺品居多,也有卖海鲜,鸡鸭的摊子。
沧水县靠海,有大量的盐田,但盐产业被官府管制,平民百姓无法私自产盐,至于海产业,路途遥远,贮藏技术低下,眼下这个季节,不出一日,海鲜就会发坏,只有珍贵的海鲜干货才能流通起来,卖出高价。
至于土地,这里山地多,还靠着海,能种植粮食的地方不多,所以很多百姓会在农闲的时候做点闲散买卖,有经验的则会出海打渔,可技术落后,捕鱼也要靠运气。
那些藏在礁石缝和淤泥里的贝类,和偶尔顺着潮汐遗留在沙滩上的虾蟹海菜才是最常见的。
“望海楼。”
应晚镜抬头,念出那几个字,在这种贫苦地方居然也会有这么气派的酒楼。
当初二哥应明恒是想帮家里赚点钱,恰好这个酒楼要请几个后厨帮工,听他说,这家店老板又爽快又慷慨,经常给赏钱。
只是近来,应晚镜愈发觉得二哥有些不对劲。
“白灼虾,蒸鱼,一碗粥。”
点完菜,她大致扫了眼册子,这上面的菜式并不多,食材烹饪方法无非就是炸,煮,蒸这三样。
应晚镜左瞧右看,没有见到应明恒的身影,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后厨,等会她就找几个伙计打探一下情况。
正值午饭,店里陆陆续续来了几波客人,不过相较于富庶地区夜夜笙歌的酒楼,还是有些冷清的。
“您的菜和粥。”
应晚镜盯着这两盘菜,菜色有些寡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虾,拨开虾壳。
白灼虾肉质鲜美弹滑,可处理方式太过粗暴,应晚镜觉得只是洗了洗,直接下锅开煮了。
蒸鱼没什么味道,不过好一点的是先煎后蒸,还调了点汁,调料没几种,盐也放得少,不过鱼肉很鲜。
正吃着,店里又来了一群壮汉,个个膀大腰圆,面相凶狠,进门后站成两排,接着一个身形圆滚的富态公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这般张扬架势,店里的客人全都挺着脖子看这位老爷上楼。
“又来了他。”
“仗着有钱有势,真把自己当个老爷了。”
“谁让人家家产丰厚,还是知州大人的小舅子。”
“连知县大人都不敢把他怎么样,我等还是少议论为好。”
望海楼的金掌柜笑脸相迎,“张老爷,贵客贵客,快上楼,专门给您留了一间房。”
“您先上楼就座,我马上就安排人来。”
张老爷挺着肚子,晃悠悠地走上楼梯,站在二楼时,低头向下巡视一圈。
“应明恒那个臭小子呢?”
金掌柜回道:“他在,今天给他派到后厨去了,客人多,那边忙。”
“忙什么,叫他上来。”
应晚镜听到二哥的名字,当下就警觉起来,抬头望着张老爷进到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