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阳光足,但室外还有些冷,石凳上铺着的绸子下面垫了厚厚一层棉,坐着柔软舒坦,脚下的位置也垫了布,隔开地面的阴凉,再有旁边几个火盆一直燃着,倒是跟在屋里没差了,还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有丫鬟端来热茶给她喝,四小姐小声说着她对刺绣的见解,正当苏粟疑惑的时候,旁边桌上的钱姨娘打着牌道:“咱将军今日就回来了,也不知道能呆几天。”
张姨娘坐她下家,抓到的牌不好,正蹙着眉呢,闻言抱怨道:“边境离不开将军,怕是过了十五就回了吧,这么几天,咱们怕是就能见上一两面。”
文姨娘应了一声,“将军喜欢白姨娘伺候,对穆姨娘也有些欢喜。可怜咱们这些老人,不得将军宠爱。”
她话题一转,又道:“好在夫人宽厚,把咱们这些个姨娘当回事,月银多,赏赐也多,攒攒银子也够养老了。”
这几个姨娘都在府里呆了少说有十年了,对男主人的宠爱已经不当回事了,只嘴上提起李氏时,都是说好话。
苏粟看她们一眼,也不知道她们是真觉得李氏好,还是因为她在这不愿讲不好的话。
这局张姨娘牌运好,竟胡了,当即将牌推倒,笑道:“我今儿运道真好,借到了大小姐的好运,竟然胡牌了哈哈哈。”
旁人也跟着笑。
她心情好,话也跟着多起来,“说起来,我觉得将军最喜欢的不是白姨娘,而是常姨娘。
将军一向不许咱们去前院的,前院的书房更是连夫人和白姨娘都不许踏入的,前几年却纳了常姨娘,还许她在书房红袖添香。也就她还未生子吧,不然怕不是要把将军的心都给骗去了。”
又一个新的人物出现了,已经昏昏欲睡的苏粟竖起耳朵来。
不等姨娘们继续爆料,吃瓜系统提醒道:“宿主,你便宜爹回来了,你娘让李嬷嬷来找你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李嬷嬷领着两个丫鬟表情严肃地走过来,先是对苏粟和四小姐行了一礼,又跟姨娘们打了招呼,便道:“将军回府了,夫人让两位小姐去垂花门等候。”
苏粟应了一声,四小姐更是早在看到李嬷嬷的身影时就站起来了。
两人离开前,苏粟看了钱姨娘一眼,后者注意到她的视线,笑着对她点点头就继续摸牌了,没有多的一点暗示。
跟着李嬷嬷走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就来到了第二进的垂花门前,一个穿着梨白色绣红梅小袄的丫鬟笑着行礼,“奴婢白梅,见过大小姐。”
苏粟看她,李嬷嬷在旁提醒道:“这是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年前奉小姐命往江州李家送年礼,昨儿才回来。”
跑了远途,在路上过年,昨天才回来,今天就赶紧回主家身边伺候了,这位白梅还挺能卷呐。
苏粟没多问,李嬷嬷却继续道:“将军常年在外镇守,除了过年,只有陛下特召才许回来。大少爷和二少爷自小跟在将军身边习武,大少爷与礼国公家嫡长女成婚后,就带着大少夫人一起去边境了。二少爷年前带二少夫人回了趟苏州娘家,这才赶回来。”
苏粟点了下头,还未来得及细问,一连串脚步声由远及近,不过几息,就见管家苏昌陪同一位身高八尺有余,肌肉壮实,声如雷鸣的壮汉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