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对奴隶的驯化自古有之,可是奴隶想要摆脱贵族的控制,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之前在『石塔城』发现布鲁斯居然能察觉魔法波动时,瓦尔利娅就忽然想到,历史上不是没有奴隶挣脱过这种几千年前的精神控制,有一个例子——西尔维亚大帝时期的将领莉娃。
莉娃的例子太罕见,原本不能作为参考,但是加上布鲁斯察觉魔法波动的事实,瓦尔利娅就想,也许这就是答案。
西尔维亚大帝的魔法笔记中提到,只有拥有魔法天赋的人才有可能感知到魔法波动。
那会不会只要拥有魔法天赋的奴隶,就能摆脱几千年来贵族驯化奴隶的精神控制?
莉娃侯爵就有魔法天赋,她甚至被大帝教导过魔法。
布鲁斯,他也有魔法天赋,虽然他还并不知晓这件事,可是这次瓦尔利娅让他暗地里对付伍德公爵,作为战奴的布鲁斯突破了奴隶的枷锁,做到了这件事。
……但是,这样的例子太少了,还不足以佐证瓦尔利娅的猜测。
她需要更多的契机。
*
夏日的蝉鸣声不断,此起彼伏。
这日从议事大厅出来后,瓦尔利娅听到了侍女的求见。
“艾利克斯?”站在宫廷回廊旁的瓦尔利娅看向丽贝卡。
挥退侍女,丽贝卡心领神会的汇报:“伍德公爵在一个月前的暴|乱中死在了『石塔城』,他那位逃跑的长子在前往帝都的途中不幸病故,伍德公爵的次子艾利克斯侥幸逃出生天,来到帝都后一直闭门不出。”
“此次伍德家族因暴|动获罪,被贬为最低的男爵,继承爵位的就是艾利克斯,按照惯例,贵族前往封地之前要向女皇陛下辞行,艾利克斯大约是因此来求见。”
握着宝石羽扇的手腕动了动,瓦尔利娅坦然:“那便见吧。”
如今只有男爵头衔的艾利克斯·伍德,觐见女皇陛下时仍是旧模样,与一个月之前瓦尔利娅在『石塔城』见到他时一般无二。
——带着叛逆的俊美,如月光皎洁。
与刻板苛刻的伍德公爵与其暴|虐的长子不同,瓦尔利娅看过艾利克斯·伍德的资料,这位伍德公爵的次子自小跟随同为贵族却生性不羁的舅舅一起四处旅行,很少待在『石塔城』的领地,对家中苛待奴隶的事情确实并不清楚。
一个月前艾利克斯出现在瓦尔利娅面前的那天,只是偶尔回家的次子,听闻尊贵的女皇陛下就在府邸上,因此才有心血来潮的胆大邀请。
若不是奴隶暴|动的事情发生,也许艾利克斯一生都不知道家人的真面目是如此可憎。
然而就算可憎,也是家人,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哪怕是浪子也不能很快恢复寻常的心情。
接见艾利克斯时,瓦尔利娅便看出他心情不渝。
然而外人的宽慰无济于事,瓦尔利娅也没想安慰,这次见面只是一场告别,艾利克斯和她都明白。
只是最后,在离开之前,单独与女皇陛下走在宫廷的花园中时,艾利克斯沉重的说了句。
“是您做的。”
双手放在裙摆上的瓦尔利娅回身。
“那个叫布鲁斯的奴隶,您匆忙离开『石塔城』时就跟在您的身边,而我父亲死时我远远看见他出现在港口。”艾利克斯深吸一口气。
自小四处旅行,见多了人性叵测,艾利克斯从不相信这世上有巧合。
就算外界都在传言伍德公爵的死亡是悲痛的意外,可是艾利克斯清楚这不是意外。
让他父亲死亡的不是奴隶,而是看似不染尘埃的女皇陛下。
但,知道这件事又怎么样呢。
艾利克斯知道,没有证据,什么猜测都没有用。
“在『石塔城』的那天晚上,你带我出去游玩,其实是想要暗示我发现奴隶被苛待的事情,对不对.”瓦尔利娅忽然开口,说道。
“艾利克斯,你并不是一无所知,你知晓你父亲和兄长的不是,却无法改变,只能委婉的希望我这个女皇可以阻止这些错误的事情。”
“在想履行正义的时候,你可曾想过维护正义的代价是什么?”
而只有正义,却在亲人面前怯懦的艾利克斯,如今看到了结局,又有何不能接受?
“……”
看着艾利克斯最后狼狈离开的身影,瓦尔利娅伫立了一会儿,忽而叹了口气。
命运究竟是如何转动的呢,这莫测的爱恋。
曾经在月光的照耀下,瓦尔利娅真的有为艾利克斯伸出的手心动。
然而,只是心动。
……
远方,回到『坎山伊城』的布鲁斯站在原液眺望一望无际的冰川,心里想到的是女皇陛下回到帝都前对他的低语
‘布鲁斯,你会成为我的莉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