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汉叹了口气,闭起眼转身不理陈娘子,陈娘子见陈老汉根本不为所动,只能冲燃灯娘子不住的磕头:“仙人,我真的不想死,求仙人饶我一命!我真的不想死啊!”
阿砚默了默,伸手摸了摸女子的头,轻声说:“傻女子,我这是在救你啊,这样的家,这样的父母,难道你还想要么?”
陈娘子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她心头有一瞬的迷茫,但很快又哭了起来。
浣灵被这哭声吵得烦,上前一步道:“罢了罢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我们家仙人也不是不近人情,这样吧,你家不是还有头老黄牛么,就拿那头老黄牛换你家女儿吧。”
“那怎么行!”陈娘子的娘王氏突然厉声喝止,她一直默不作声,到如今才忍不住,“那老黄牛可是我们唯一的指望,没了老黄牛耕地,我们一家都要饿死的!你这个不孝女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一点都不愿意为了家里做点牺牲,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啊,家门不幸啊,与其一家饿死,倒不如让我们一家被雷劈死,倒也来的痛快一些!”
王氏不住哭嚎,她话音刚落,空中又响起巨大的雷声,吓的陈老汉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王氏的哭嚎也戛然而止,蜡烛快要燃烧殆尽,昏黄的烛光中王氏看不清阿砚的表情,只听到她轻笑一声:“老人家,这种话可是不能乱说的。”
说罢她走到陈娘子面前,轻柔的说:“你看啊,你在这个家里连一头老黄牛都不如,你还留恋什么呢,把你的血脉给我吧,我带你远离这些痛苦,嗯?”
阿砚循循善诱,陈娘子心灰意冷,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新衣裳,这些年为了给弟弟治病,家里连吃饭都成问题,她每天陪着父亲早出晚归,干完农活还要帮母亲干家里的活,到头来她竟然连一头老黄牛都不如。
一身新衣裳换一条人命,看来她真是天生命贱。
陈娘子擦了擦眼泪,面无表情看着阿砚:“这条贱命你要就拿走吧,反正我活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值得的。”
阿砚将伸手将陈娘子凌乱的发丝整理一番,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她:“谁说你天生命贱,你愿意将保暖的寒衣送给素不相识的路人,如此善良的命可比那些人高贵的多。”
陈娘子怔怔的看着阿砚:“你……你怎知……”
那日她上山砍柴,走到山脚下看到一个衣着单薄的女子倚坐在树下休息,女子衣着单薄面色青灰,她叫了女子几声也不见她醒来,又摸到女子的手冰凉,就把脱下寒衣盖在女子身上。
“我没帮她什么,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
陈娘子没想过阿砚竟然知道这事,看来她真的是神仙。
阿砚将手放到陈娘子的头上:“她很感激你,已经很久没有人关心过她了,所以她让我帮忙带你脱离苦难,你跟我走吧,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陈娘子望着阿砚的眼睛,明明相隔一层面纱,陈娘子却觉得阿砚的眼底一片温和,她忍不住点点头:“好,我跟你走。”
阿砚将手慢慢抬起,她的掌心泛起一团白光,她微微抬手,一红一白两颗红色的珠子从陈娘子的头顶飞出,陈娘子瞬间面无血色,摔倒在地。
阿砚拿起红色珠子手腕轻轻翻转,红珠直直冲向床上的男子。
珠子没入男子的额头,男子眼眶下的乌黑很快就消失了,嘴唇也变得嫣红,他缓慢地坐了起来对着自己的手掌看了看,不相信自己就这样痊愈了。
陈老汉和王氏也不敢相信,他们快速冲到床前:“我的儿,我的儿,你的病终于好了,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谢天谢地!”
“谢什么天地,要谢谢神仙啊!”王氏瞪了陈老汉一眼,连忙回头想朝神仙跪拜,可她回过头却突然看到门外燃起熊熊烈火,陈老汉慌了神,拎起水桶冲出门外灭火。
出了门才看到燃烧的是那颗昨晚突然出现的白色的树,任凭陈老汉怎么浇水,火势只大不小,这火也与寻常之火不同,竟然是白色的火焰。
大火足足燃烧了一刻钟才熄灭,等陈老汉一家回到屋里,燃灯娘子与红衣女子连同陈娘子,竟然一起不见了。
陈老汉急了:“我的女儿怎么不见了……”
王氏推了她一下:“肯定是被神仙带走了,带走也好,正好省了棺材钱。”
“你说的对,正是如此!”陈老汉一家对着空旷的山野不断跪拜,“神仙显灵,多谢神仙救我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