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家几人再度行礼拜谢。 待起身后,卫家额娘趁机出声道:“说起来啊,瀛儿这孩子得知要来瞧贵人,一早也准备了些许物件。只是他一向不爱说,就这么直愣愣地背着。” 她慈爱地看向卫瀛,“眼瞧着咱们就得告退了,你且快些拿出来,给贵人过目。” “快拿出给我瞧瞧。” 云卿也不介意康熙帝在场,惊喜道:“刚你进来,我就瞧见你肩上那包裹了,看起来好东西不少呢。” 卫瀛腼腆地挠了挠后脑勺,还是不搭话,只是拿下包裹,放到地上,一一掏出里面的物件。 原是些小孩子的玩具,像是小弹弓啊,小马鞭啊,一驾摇摇木马,能让一两岁大的孩童坐在上面。 还有一套细工巧思的袖箭,像是给女儿家的物件。 他也不说话,兀自蒙头展示。 只见那袖箭绑在他手臂上,对准无人的地面,稍稍扣动袖箭尾部的机关,“咻——”得便洞穿厚厚的毛毡地毯。 云卿一样一样瞧去,笑得合不拢嘴:“这些都是瀛儿做的么?瞧着就是花了心思的。” “你可是喜好钻研机关术?” 康熙帝打量下来,似乎还从中瞧出些门道,朝卫瀛问道。 卫瀛平静的眸光里,露出一丝意外,而后转变为惊喜。 他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嗯,很喜欢。” “不错,阿布鼐教子有方。” 康熙帝只瞧一眼,便知晓这袖箭是替云卿准备的。在冬猎这等场合,用来防身最为合适。 卫瀛虽是话不多,但这份缜密细致的心思,难能可贵。 康熙帝颇为满意:“你能有这份才智,必当着重培养。这样,待过两日雪停了,你带着趁手的家伙,随朕一起进林狩猎。” 是不是棵好苗子,一试便知。 这份荣宠,来得突然。 十岁的卫瀛尚且一知半解,只站在原地琢磨着回头要带着什么趁手的家伙去树林狩猎。 但卫氏额娘和卫秦氏已然喜不自持,连忙跪下连连叩谢天恩。 “这孩子知道心疼自家姐姐,此番是他应得的福气。”康熙帝表明立场。 言下之意,只要卫家一想唯云卿马首是瞻,他自然不会亏待卫家满门。 “是,臣妇回去后,会立即将万岁爷圣喻转达给卫家全族上下,我等定是铭记于心。 只是谁也没料到,两日后的冬猎,卫瀛竟是惹恼了大阿哥。 连带着惠嫔,渐渐与僖妃统一阵线,开始联合向云卿频频下毒手。 此为后话。 …… 卫氏娘家人走后,云卿想着卫氏额娘的提点,几经思忖,向康熙帝道出自己的担心:“万岁爷,若嫔妾这腹中是位阿哥,能养在自己身侧么?” 这个问题,康熙帝一早就考虑过。 那时想着说不定会是位公主,没必要提前纠结不确定之事,索性暂且搁置。 但如今云卿面露忧色,眼巴巴瞧着他,康熙帝不忍拒绝,但一时也不好完全应承。 见他目光落在书卷上,久久不答话,云卿便知此事叫他为难了,毕竟是要坏了规矩的。 可这孩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自然是要用毕生精力去守护。 略略思量,云卿便温柔小意地慢慢挪过去,歪下头,挡在他和书卷之间。 眼前繁琐晦涩文字,忽而变作一张芙蕖般清理秀美的小脸,含苞带笑,让康熙帝有片刻微怔。 不等他问话,一双藕臂柔柔地揽住他的脖颈,更是将细密的香吻主动至唇边,“书卷哪有人家好看嘛?” 香吻一连数枚,湿热而软糯。 嗓音又娇又嗲,似软糖化蜜。 夜色朦胧,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般蛊惑。 更何况康熙帝这些时日一直素着,偶尔偷香,也要顾及腹中孩子,一直不得尽兴。 如今佳人香吻主动送上门,他自然不会辛苦自己当柳下惠。 康熙帝将书卷搁置一旁,搂住娇软的腰肢,幽邃凤眸变为黯沉:“卿卿这是要用美人计说服朕?” “那夫君……”云卿如丝媚眼,对上他黑眸。白嫩柔夷伸出纤纤一指,在男人精壮胸膛上慢慢摩挲着,“上不上勾呢?” “自然是,” 似浸满花汁的娇艳唇瓣,被粗粝指腹不客气地磨搓两下,男人动情的面容,倾覆而下:“愿者上钩。” 一场干柴烈火,由一道欲罢不能的长吻而起,又由另一道难舍难分的长吻而止。 男人余有粗喘,女人香汗涔涔。满室旖旎,久久不曾消散。 “万岁爷,好夫君,你倒底应是不应嘛。” 隔着宽大的屏风,太监们已将香汤备妥。康熙帝要起身去沐浴,云卿却勾着他脖子不让走。 事后的她慵慵懒懒的,似只黏人的猫儿,又举着爪子,随便扫过去便是满眼的风情。 康熙帝忍不住又凑过去,将娇软的唇瓣含在嘴里,含糊道:“你生产后,朕会当日便晋你位分。若是位格格,自然交由你亲自抚养。若是位阿哥……” 大阿哥撞向云卿肚子 大雪三日后, 天幕放晴。 “咚!咚!咚!” 随着一连串震天的鼓声响起,康熙帝身披盔甲,手握长弓, 威武雄姿一马当先。 上百名八旗子弟, 御马扬鞭,紧随其后。 树林里很快传来,一声声烈马嘶鸣,野兽哀嚎。 应了先前的恩典, 云卿的十岁阿弟卫瀛,赫然在列。 一众后妃与命妇坐在看台上,皆是羡慕地看着云卿和卫氏额娘,更有人主动攀谈交好:“您家这二少爷, 当真争气。” 这话起初只是恭维,但当卫瀛带着猎物, 满载而归时,赫然变作现实。 他年纪小,身量低, 原是没人指望他能猎到什么大型野兽。 怎料,卫瀛不仅猎到三只雪狼,而且皮毛皆是完好。 “你作弊!” 惠嫔之子, 八岁的大阿哥胤禔,只在奴才们的帮衬下,猎到一只瘦狐狸, 且皮毛早已破碎不堪。 眼瞧着这个辛者库奴才将自己比下去了,他气不打一处来:“你如何能一人猎到这么多这么大的猎物, 还皮毛无损?肯定是你提前偷偷藏好的,拿来滥竽充数!” “……奴才没有。” 卫瀛不善言辞, 被逼问得脸色通红。他愤然攥紧拳头,但一想到这样会给阿姐添麻烦 ,又无力放下。 “你且慢慢说来,捕猎过程中都做了哪些准备?” 康熙帝亦是满载而归,龙颜大悦,并且念及是云卿家人,赏给卫瀛一个解释机会。 无形之中,也是一份信任。 …… 卫瀛瞧向人群正中央,眸中带笑的男人。 虽是坐拥天下的帝王,但对他姐姐呵护备至,算起来也是他的姐夫,不觉亲近许多,放松许多。 “……先是顺着雪狼脚印,寻到它们洞穴附近。然后就近在树上搭设箭弩,箭弩机关处绑上细线,细线另一头绑上事先猎好的受伤野兔,用血腥味引来雪狼。” 康熙帝连连颔首,不忘提点他,“又如何保证雪狼皮毛无损?” 卫瀛后知后觉自己的遗漏,连忙补充解释:“箭弩并未开锋,而是在箭头处绑上大量药力极强的迷药,然后远远守着……” “单凭你一人之词,如何可信?” 眼瞧着康熙帝面露赞许之色,不等卫瀛说完,大阿哥胤禔就出声打断:“说不准是别人替你做的,你只需要事先背好说辞。” 闻言,看台上的云卿不禁为他捏把汗。 皇家猎场占地上千亩,打猎过程中大伙都会分散零落,难免有一个人都碰不到的时候。 即便有人路过,卫瀛不过十岁的半大孩子,出身也不高,谁愿意给他作证呢?
第102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