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2 / 2)

沈清梨被秦庚护着躲在车厢的角落里,用隔板抵挡着外面的枪林弹雨。

陆明都则独自一人在车厢外持枪同对方斡旋。

秦庚躲在车厢板后,眯着眼睛看外面的战况。

陆明都虽然有枪,但双手尚且难敌四手,更何况持枪的有十几人。

他目光一动不动盯着外面,压低声音对一旁的沈清梨道:“我去外面,你躲在这里不要动。”

他刚猫着腰准备出去,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这个给你。”

他说着从里怀里摸出把小手枪递给沈清梨:“防身用。”

秦庚钻出车厢后,立刻加入混乱的硝烟战局。

他一个打滚儿滚到陆明都的另一侧,砰砰几声击退朝这边包抄过来的几个人。

他刚要开口说句话,对面的子弹又砰砰砰地射了过来,逼得他慌忙朝后仰头堪堪躲避过去。

陆明都沉着脸,心里盘算着剩下的子弹还够支撑多久。

而对方显然十分清楚他心里的算计,打定了主意要在陆明都的援手到来之前取他们的性命。

秦庚当然也瞧得出对方的盘算,所以他尽量节省枪膛里的子弹,算计着合适的时间和位置扣响手里的扳机。

然而对方实在是人多势众,即便是两人尽力阻挡,还是被对方逼得连连后退,马上就要被突破防线。

秦庚一边射了一枪击退敌人,一边迅速侧回身体将枪上膛。

就剩最后几发子弹了。

没想到自己竟要丧命在这里。

“喂,陆少!”

他靠在墙壁后面朝对面的陆明都喊了一声:“你还有几发子弹?”

陆明都沉着脸色没说话,但只从他的脸色上就能推断出他枪膛里的子弹也不多了。

而就在这说话间,对面的人已经朝这边黑漆漆地压过来了。

秦庚射完最后一发子弹,随手将枪往地上一扔,闭眼靠在了墙上。

然而他闭着眼睛等了半晌,想象中枪林弹雨的画面却并未如期到来,反而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他一愣,猛地转头朝对面看去,只听得一声子弹声响起,一毫不差地精准射中对面人的手腕,对方痛呼一声,手里的枪应声而落。

秦庚简直震惊地瞪大了眼,眼看着对面的那十几个人一个个被精准击中手腕卸掉手枪。

砰砰砰砰十几声后,对面的人全部应声倒下,躺在地上抱着手惨叫。

秦庚傻在了原地。

半晌,他扭着脖子转向对面的陆明都,然而对方明显同自己一样,也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秦庚嘴巴张了又张,一脸震惊地看着沈清梨从车厢里跳下来,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走到一片狼藉的‘战场’,然后弯下腰将散落在地上的手枪一把把捡起来。

她捡了几把,忽然转头看向秦庚两人的方向。

“在干吗?还不过来帮忙?”

秦庚呆了几秒钟,心有余悸地磨磨唧唧蹭了过去。

他也弯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懂射击?”

沈清梨一脸平静地继续收缴对面的战利品,随口道:“嗯,懂一点。”

这哪里是懂一点!

这特么是神枪手吧!

这时候陆明都也走过来帮忙收拾残局,用从角落里找到的绳索将躺了一地的黑衣人捆了起来。

“喂!陆少!那边还有绳子吗?扔过来几条!”

秦庚朝他喊了一声。

陆明都两手反剪着一个黑衣人的两只胳膊,膝盖死死压着对方的后腰,将对方制服在地上。

这时候他伸手抽过一旁的绳索,抬起头准备将手里的绳索扔过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一眼瞥见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黑衣人猛地举起手里的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朝向他!

这一瞬来得太过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瞧着对方朝自己扣动了扳机!

而就在这同一瞬间,‘砰’的一声枪声响起,他感觉到一阵风直直擦着他的耳际而过,下一秒,对面的黑衣人应声倒地。

陆明都惊在原地,随即,他猛地转头,见自己身后不远处沈清梨半蹲在地上,她的脸色十分平静,手里还维持着刚刚擎着枪的姿势。

秦庚显然也被刚刚的景象惊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气势汹汹地跑过去,朝地上躺着的人又补了一拳将对方打翻,然后一边骂骂咧咧地一边将对方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几个人已经将前来杀他们的黑衣人捆了一地。

而正如普通烂俗的电影里演的一般,沈清梨这边几个主角团刚收缴了哼哼唧唧躺在地上的十几个人的枪,将他们五花大绑捆成粽子,一阵车笛声响起,救援才终于姗姗来迟。

警司从车上下来,刚一下车,就被结结实实捆着躺在地上的十几个人给惊到了。

之后,经过文物署的检查与清点,证实这正是一宗安保公司与走私组织勾连的文物盗窃案。

一周后,沈清梨和秦庚一同去警署做笔录,出警署的时候秦庚凑近沈清梨:“哎,我说傅小姐,”他问,“我一直想问你怎么枪法那么好?”

沈清梨想了想:“大概是天赋异禀吧。”

毕竟她小时候第一次去公园里的射击摊射击气球的时候,就直接拿了个大满贯,之后每次去玩都搞得摊主苦不堪言,到最后还直接被各个公园的射击摊老板给拉黑了。

两人正往外走,忽然瞧见一辆熟悉的车子一闪而过。

“那不是陆少的车?”

秦庚和沈清梨对视一眼,都不由得有些奇怪:打从那天起陆明都便消失不见了,就连今天警署录口供都没来,这急匆匆的又是去哪儿?

另一边,陆明都的车子开过市区,沿着小路一直走,一直开到一片绿荫葱葱幽静的地方。

他将车停到一旁,抬眼看去,园子门口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匾:静园。

陆明都拉开副驾驶的门,从副驾驶的位置上拿下一束洁白的花束,然后抱着那束花束往园子里走。

园子里是一排一排的墓地,墓地里的清洁维护工作显然做得很好,一排排的墓碑被清洁得不染一尘,一旁的松柏也修剪得枝叶繁茂整洁,松柏根处不见杂草。

陆明都抱着怀里的花束一直往前走,一直走到一个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里,富帅在微笑地看着他。

陆明都弯腰,将怀里的花束放在墓碑前。

那天他去警署的时候,警察将富帅留在公司的几样东西递给他:富帅在这里没有亲人,也没有什么朋友,陆明都算是他唯一亲近的人了。

陆明都接过那寥寥的几样东西,打算将这些东西带回给自己家曾经的老园丁,刚要转身离开,却被警员叫住。

“哦,对了,还有几封信,不知道是给谁的就也放在里面了。”

回去的路上,陆明都想起警员说的那本书,于是他包裹打开,果真见到里面夹了几封信。

他随即便想将那几封信放回去,未曾想在信封的封面上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信封的封面有些破旧,显然已经有了些年头。

陆明都心里一动,将那几封信拿出来,将信纸抽出来展开。

“小少爷,我和爸爸要回乡下啦,以后就不能和你一起玩啦,但是我会一直记得我们的约定,长大后做一名警员,等我成为一名警员,再来找你。——富帅。”

信纸上的笔触还十分稚嫩,显然是富帅在刚刚离开陆家时写的。

陆明都在几个月前的车祸中失去了记忆,所以从前的事情很多都不记得了,他又拿起下一封信,抽出里面的信纸。

“明都少爷您好,听说您又吩咐人给父亲寄了钱,实在是很感激您,我们生活得很好,您不用担心我们的生活。有一件事想要和您说,之前和您的约定我怕是要食言了。我太笨,成绩不好,体力也不够,可能当不成警员了。不过我找了份安保的工作,要去一个有些远的地方。我一定会好好做这份工作,像做警员一样努力做这份安保的工作。——富帅。”

“明都少爷您好,我已经做这份安保的工作有一段时间,工作很饱满,生活也很充实,我觉得自己正在实现小时候的理想,一切也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希望明年能够有时间回老宅去看老爷和您,祝您一切平安顺利。——富帅。”

“……”

陆明都将信合上,将目光转到窗外。

他并不知道富帅为什么没有将这几封信寄出去,也可能这本就是他永远都不会寄出去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