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单生意能够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他们才不在乎这无价珍品是否会有破损。
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
她深呼吸一口气,一定要想办法让小曾孙女阻止事情的发生。
傅传琬放下手里的玻璃杯,赤白的脚汲着拖鞋快步走向房间角落里的旅行箱,她蹲下身拉开旅行箱在里面翻找,半天后从里面翻找出来个A4大小的本子来。
这是江白煦给她的日记本复印本。
傅传琬完全不计较形象,抱着复印本盘腿坐在沙发上就开始一页页仔细翻看,想要从日记本里找出些什么蛛丝马迹来。
她几乎不吃不喝,从早到晚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来来回回翻看了几遍,然而却依旧没有丝毫收获。
她斜靠在沙发上,有些疲累地揉了揉眉心。
这时候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的时间,而酒店前往拍卖会的飞机在两个钟头后就要起飞,傅传琬没有办法,只好收拾了行李准备去机场。
然而就在傅传琬拎着行李箱刚走到房间门口,窗外忽然一声猝不及防的雷声,随即,滂沱的大雨便急促地落了下来。
她立刻半跪在地上,动作麻利地将电报机从行李箱里出来。
傅传琬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面前的电报机,下一刻,电报机‘咔哒咔哒’地响了起来。
她白皙修长的手指立刻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那边情况如何?】
傅传琬等了半晌,电报机才缓慢而令人心焦地‘嗒嗒嗒’响起来。
【抱歉曾祖母,这边还是没有进展。】
傅传琬脸上的神色微敛,距离拍卖会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的时间,而那边距离沈逸的三幅画作流失,也仅有不到半天的时间。
她抱膝看着电报机,想了想,开始手指翻飞敲击键盘。
另一边一百年前的沈清梨看着电报机豌豆射手一样疯狂往外吐着电报纸卷,简直傻了眼。
她怔愣了一下,就赶紧开始快速翻译,然后她发现曾祖母发给她的似乎是一本日记的摘录。
【这是我之前说过的那本日记本的内容,我把重点部分摘抄给你,你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虽然她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但是小曾孙女那里或许会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也说不准。
【日记很多,但全部的日记本太重,我就只复印了这一本,摘抄给你的也是这本日记本里的重点部分。】
傅传琬几乎飞速着敲击键盘,想要将更多的信息传递给一百年前的沈清梨,然而时间实在有限,她在暴风雨停下的一刻,勉强刚将百分之八十的内容誊完。
随即,电报机便咔哒一声自动挂断。
傅传琬叹了口气,抬手看了看时间。
现在距离飞机起飞仅有不到一个钟头的时间,她必须立即赶往机场。
傅传琬不是个容易忧思的人,换言说,她有颗大心脏,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到了飞机上依旧戴上眼罩倒头就睡。
反正事情该发生还是要发生,她忧虑或者不忧虑对于事情的发展一点助益都没有,所以索性不如省下时间和精力好好补个觉。
毕竟之前当清洁女工的那段时间可实在是太累了。
傅传琬下了飞机后,就打了车直奔着拍卖会而去。
等到了拍卖会现场,秦颂的助理早早就等在门口。
“沈小姐,”他低声道,“您的位置在里面,烦请您这边走。”
傅传琬到了内场,发现秦颂和江白煦已经早早到了,两人都是在内场前排,相隔不远,但很明显谁也没搭理谁。
不过想来也是因为沈逸大师画作的缘故,两人才未像平时一般唇讥舌讽。
傅传琬落座后,拿起桌上的竞拍图册。
翻开图册最后,正是沈逸大师的画作——《夜宴》和《新词》。
画册上,两幅画作沉静地躺在纸面上,沉淀了岁月的痕迹透过纸背。
傅传琬静默地看着画册上的画作,面上无言。
她抬眼,见一旁的秦颂和对面的江白煦也是一副沉默的模样,神色也明显不虞。
网络上以及拍卖会门口的抵制声振聋发聩,然而却被繁复而厚重的大门统统隔绝在外,丝毫不影响拍卖会的进行。
从法律上来说,这场发布会合法合规——虽然并不道德。然而面对着侵略者的二次剥削,民众们除了道德上的谴责外毫无他法。
然而谁都知道,只要没有道德,就可以不用被道德绑架。
甚至还可以倒打一耙,反而将全部的龌龊行事冠以道德的名义。
随即很快发布会便正式开始,傅传琬将画册合上,抬眼看向拍卖台。
短暂的拍品展示过后,第一件拍品正式开始起拍。
傅传琬扫了一眼前排的席位,知道这里的买家虽面上不显,但很明显大部分都是冲着沈逸老先生的遗作而来。
她又抬眼瞧了一瞧一旁的秦颂,不知道一会儿拍卖到《夜宴》和《新词》的时候,他将会如何应对。
不过不论如何应对,这很明显都是场难以破解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