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2 / 2)

这时候抬着担架的警员刚好朝沈清梨和秦庚这边的方向走过来,秦庚朝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将沈清梨护到自己身后。

沈清梨从秦庚身后微微探出头来,朝那边瞧过去,刚好瞧见抬着担架的一行人从这边经过,一张褶皱的白布盖在尸体之上,那尸体大抵是刚从海水里打捞出来,沿着担架的缝隙正淅淅沥沥地朝下滴着水。

而就在那台担架途径他们身边的时候,抬着担架的人脚下一趔趄,整个儿担架一晃,那尸体的右手臂从边沿上落了下来。

她眼光一瞥,表情就是一顿。

只见那手臂已经被海水浸泡得浮肿变形,然而手腕处,却有一道明显的淤痕。

秦庚似乎是对尸体很是有些忌讳,瞧都未朝那方向瞧一眼,只是皱着眉对沈清梨道:“我们走吧。”

沈清梨也顺势收回了目光,在秦庚的保护下朝车子的方向走去。

等回到酒店公馆后,秦庚把沈清梨送回了房间。

沈清梨神情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今天好累,我想早点休息了。”

秦庚点了下头:“早些睡,我也回房间了。”

沈清梨表情柔和地目送着秦庚离开,之后便立刻手脚麻利地脱掉脚上的高跟鞋,换上一双便利的平底鞋,之后又换了身低调普通而轻便的外套,拿了顶鸭舌帽罩在头上。

之后,她偷偷溜到窗口朝外瞧,见隔壁秦庚房间的灯熄了,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这个时间路上几乎不见行人,沈清梨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步伐快速的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连城的地域面积不大,整座城市只有三家医院,其中距离最近的一所医院便是连城大众医院。

沈清梨朝着地图里大众医院的方向走着,不多一会儿,一栋白漆医院便露了出来。

这是时间已是深夜,医院的急诊室里虽然依旧是灯火通明,但病房里的患者大多都已经打着瞌睡熟睡过去了,整个走廊里静悄悄的。沈清梨绕过急诊室,穿过满是消毒水味道的走廊,直接朝医院西侧的住院处走去。

这个时候的住院处已经关了大门,每一楼层的患者也早早休息,整栋大楼全然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沈清梨从二楼的廊檐走过去,推开窗,从窗口轻手轻脚的跳了进去。

住院处的长长的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只两侧点着几盏昏黄的灯光,间或闪烁两下,在黑暗里显得格外阴森,空气里满布着淡淡的消毒味道,让人心里不由得一阵发凉。

沈清梨朝四周略打量一周,抬步轻声朝走廊尽头走去,一直走到走廊尽头,一道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露了出来。

地下室的楼梯很长,足足有普通楼层两倍的距离,朝下走去一阵森冷的阴风阵阵袭来,让人很是有些毛骨悚然。她一直朝下走,很快,一扇银色铁门露了出来。铁门紧紧闭合着,铁门上方的灯亮着幽幽的绿光,因为电压不稳偶有闪烁。

沈清梨朝四周打量了一圈,慢慢抬步走到近前。

这里就是医院的太平间。

连城是小地方,警署里不具备保存尸体的条件,那么刚刚在海滩边发现的那具尸体就必然要送到最近的医院——也就是这里的太平间来。

之前在海滩旁她瞧见那具尸体就觉着不对,尸体手腕上有明显的淤痕,那种淤痕一般人或许瞧不出来,但只要对这方面略有了解便会知道那种花纹的淤痕,是由一种特殊的刑讯用具造成的,从前她在一本大部头的刑讯类书籍上瞧见过。

尸身上有这种淤痕本就特殊,又在匆忙之间断定死者为自杀,实在太过可疑。

再加上陆明都面对这尸体时有些奇怪的表现,她便决定来探究一番。

太平间的锁头同一般的锁头不同,又重又沉。沈清梨轻轻拿起那锁头,朝着锁眼的地方瞧了瞧,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根特制的钥匙来。

这是她自制的□□,原理也很简单,就是利用普通的机械力学原理来拨动锁芯开锁,这种□□的优点是不会对锁头造成破坏,也不会留下明显痕迹,但缺点是只能对付普通的锁头,若是遇到防盗门之类的便没有用处了。

不过好在这个时代的锁头大多结构简单,沈清梨将钥匙插|进锁孔后轻轻一旋,随即‘咔哒’一声,锁头应声而开。

随后,她慢慢推开沉重的铁门。

铁门一开,一股子阴森的寒气便迎面扑了过来。为了使尸体不至腐坏,太平间里的温度常年控制在零度以下,再加上房间内陈列着的一列列罩着白布的尸体,更显得整个房间阴气森森。

沈清梨反手关了门,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根蜡烛点上,然后放缓脚步朝太平间内走去。

太平间里的温度很低,她刚抬脚走了几步,手里的蜡烛就晃了晃。

沈清梨稳了稳手里的动作后定睛看去,见整个太平间里整齐陈列着一排排停尸床,每一张停尸床的尸体上都盖着张白布,将整个尸体遮得严严实实,只从隆起上勉强能够辨认出每一具尸体的大致体量。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第一张停尸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白布一角,露出里面尸体的手腕,然后将蜡烛小心凑过去——手腕上没有淤痕,不是她要找的那具尸体。

沈清梨将白布按照原样盖好,又轻手轻脚走到第二张停尸床边。

就这样她一张张停尸床查看,一直到最后只剩下角落里的最后一张。

她手里擎着蜡烛,放轻脚步朝那张停尸床的方向走过去,下意识地朝床上的那具尸体打量过去,不知怎么的,一股怪异之感顿生。

她将心里这股莫名的怪异感压了压,伸手轻轻掀起盖在尸身上的白布,右手腕没有,她又掀起另一边的白布,随即,她的眼睛忽然猛地睁大——那左手腕白腻光滑,根本没有一点淤痕。

难道尸体并没有送到这里?

她打量着眼前的尸体,心里那股怪异之感再次涌了上来。

沈清梨伸手朝那尸体的手腕探过去,手指刚刚触及到那尸体的皮肤,她整个人就是一僵:尸身竟然是温热的!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具原本应该死得透透的尸体忽然手掌一翻,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