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传琬这时候累得连句完整地话都说不出来了,大脑更是直接宕机,只机械地被江白煦拖着往前跑。
江白煦瞧了一眼身后马上就要追上来的混混,嘴里骂了一句,一手拽着傅传琬,一手单手拿着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了一行数字拨通手机号码,朝电话那边报了两人的位置。
随即他扔掉手机,一脚踹翻巷子里两旁的杂物,然后又拖着傅传琬狂奔。
就在两个人马上就要被身后的人追上的时候,‘呲’的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声,一辆灰色商务车猛地停在两人面前。
江白煦来不及多说,一把把已经累得要断气的傅传琬推上车,然后自己也跳了上去。
下一刻,车门猛地关上,车一脚油门又窜了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混混手里砍下来的砍刀贴着车门堪堪擦边而过。
傅传琬坐在车里半晌,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儿来,向江白煦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没问你,”江白煦白着脸呼哧呼哧喘着气:“你来这儿干吗?”
傅传琬又缓了一会儿,挑拣着将自己的目的简要说了一番,大概就是想要寻找沈老先生的几幅遗作是怎么被偷运到这里的,又是怎么被木下集团收入囊中的。
江白煦有些不解:“你研究这个做什么?”
傅传琬随口胡诌道:“毕业论文要用。”
江白煦皱眉:“你不是通信工程专业?毕业论文写被盗文物?”
傅传琬依旧脸不红心不慌地扯谎:“我又修了第二专业。”
江白煦虽然依旧觉得有些疑惑,但也没再继续问什么。
等到了第二天,傅传琬睡得正香,就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她打着哈欠一拉开门,紧接着就是一愣:“江白煦?”
江白煦没开口,直接把手里的一本厚厚的复印件扔给她。
傅传琬顺势接住,刚一翻开又愣住了:“这是……”
江白煦也不客气,直接进了房间去玄关的位置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你不是想要调查沈老先生的遗作么,喏,都在里面。”
傅传琬眼睛瞪大,连话都来不及再多说一句,便开始一页页地翻开起来。
这是一本很有些年头的日记,记载着一百多年前的零碎事件,大抵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有一些页码有些破损,还有不少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傅传琬捧着这本厚厚的日记看了一整天,期间甚至连饭都顾不上吃,一边看一边时不时地拿着笔在复印件上圈圈涂涂做笔记。
江白煦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对这些东西有兴趣,但也没打扰她,自顾自地在一旁玩着手机游戏。
一直到天色完全沉了下来,傅传琬才从日记本里抬起头来。
如果按照日记里面的记录,沈老先生的这三幅真迹是在19XX年的时候到了克拉伦斯的曾祖父锡得尼的手里的,19XX年,也就是她的小曾孙女沈清梨现在所在的这一年。
她又继续低头浏览日记,日记里面提到,同年,锡得尼曾去往华国的一座海滨城市——连城,并在连城逗留了几天,之后便乘坐安德莉亚号游轮回到欧登塞。
日记里面记载,锡得尼并不是个喜欢游历的人,相反,他是个有着收藏爱好,并且性格孤僻喜欢宅在家里的人。在此之前他并没有过远途旅行的经历,却莫名其妙在19XX年的时候去往连城而且只逗留了几天,待他回到欧登塞之后就得到了沈老先生的几幅真迹。
这几件事之中的关联,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傅传琬又往后翻了翻,见日记中写道,锡得尼是于19XX年X月X日回国。
19XX年X月X日,推算到一百年前,那也就是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时间紧迫,傅传琬来不及多想,现在必须马上回国联系到她的小曾孙女。
于是她立刻用手机软件订了最早的一班飞机,然后便起身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起行李。
一旁还在玩手机的江白煦一愣:“干吗?”
傅传琬没时间同他解释,直接道:“我有事先回国了。”
“喂,我说……”
江白煦的话还没说完,傅传琬已经拎着行李走到了门口。
“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又转过头道,“谢谢你的日记,回去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