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梦妍看着网上嘲讽的留言,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最生气的是她过几天要参加的那个采访活动,不仅沈清梨也要参加,而且活动方还狗眼看人低地把沈清梨位置放在了她前面!
她沈清梨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蹭江白煦才有的热度,也配放在她前面?!
于梦妍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的火气,这时候往车窗外一瞥,刚好瞥见百货商场大楼外沈清梨几层楼高的巨幅代言海报,气得她火气上涌,差点没背过气去。
于梦妍这边恨得牙痒痒,那边的傅传琬却一点不知道别人已经把她的小人在心里踩了几十遍的缝纫机了。
这时候的她头上戴着宽沿的帽子,脸上架着副墨镜,伸手从鉴定中心的窗口接过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傅传琬拿着文件袋走出鉴定中心大楼,来到大楼附近的一处阴凉处,细白的手指撕开文件袋上的密封条,然后取出里面的报告。
她直接略过前面繁杂冗长的文字,翻到最后一页的鉴定结论,只见文件上盖着鲜红的印章:确定无亲缘关系。
傅传琬叹了口气,将报告撕碎后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前几天她的小曾孙女沈清梨用电报机联系她,告诉她自己有了新的法子,可以通过验证DNA的现代科技手段来验证哪个是她的曾祖父。
于是第二天傅传琬就在阁楼后面的小花园里挖出了带着编号的几份‘沈姓曾祖父候选人’的头发样本。
傅传琬按照小曾孙女告诉她的方法,分别用她的毛发样本和这几份‘曾祖父候选人’的毛发样本做DNA亲缘比对,然而没有一份是显示有亲缘关系的。
她又喜又忧,喜的是终于不用再没完没了地看言情小说了——忧的是自从她将亲缘鉴定的结果告诉她的小曾孙女,她的小曾孙女不仅丝毫不气馁,甚至还效率颇高地又给她搞来了一堆沈姓适龄未婚配男子的毛发样本让她做DNA筛查。
傅传琬每天醒来都能从小花园里挖出一堆的样本,天天跑鉴定中心她的头都要大了。
然而即便如此,真正的曾祖父却依旧一直都没出现。
到后来就连沈清梨都有点泄气了:
【曾祖母,我已经几乎把所有周边城市姓沈的适龄男性的毛发样本都找来了,为什么一个都不对呢。】
沈清梨丧着脸,相亲找对象什么的也太难了吧!
手里握着标准答案都答不对题!
搞得她都恐婚了!
另一边,一百年前的奉城,沈清梨穿着一身款式低调的黑色长裙,头上戴着顶宽沿礼帽,她戴着蕾丝手套的修长手指推了推脸上的那副厚厚的茶色墨镜,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朝角落里走去。
咖啡厅靠窗的角落里坐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西装笔挺,穿戴精致考究,就连袖口上的袖扣都是上好而稀有的方形黄钻。
他的模样十分英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瞧见沈清梨后朝她招了招手:“这里!”
沈清梨走过去,坐下。
坐在她面前打扮得像孔雀开屏似的这位,正是奉城有名的华天宝的老板,秦庚。
秦庚朝她上下打量了两眼,撇了撇嘴:“傅小姐,你穿得这么老气横秋是要去教会做礼拜么?”
沈清梨没搭理对方的揶揄,而是直接问:“之前拜托秦老板的事情,不知道怎么样了?”
“哦,都办妥了。”秦庚说着拿过一旁的一个小型的手提箱,朝前推了推,“在这里。”
沈清梨接过手提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分别带着编号的毛发样本。
之前她想到通过验证DNA的方式来寻找曾祖父,奈何一直没找到,所以便想着扩大找寻范围。只是这姓沈的适龄男士众多,她一个闺阁女子想要弄到这些人的毛发实在是个难事。
况且她又不能将这件事知会傅老爷和夫人——总不能说您女儿我在通过基因筛选来找丈夫吧!
所以她便将主意打到了华天宝的老板,秦庚的身上。
傅传琬是华天宝的熟客,平日里同秦老板也常有接触。秦家的生意遍布全国,而且秦庚这人又交友甚广,最重要的是他在这一行当颇有口碑,要价不菲但绝对靠谱,童叟无欺,这件事托他去做可是再合适不过了。
沈清梨检查完货后,便将行李箱扣上,然后从手包里拿出几张大额银票按在桌面上,朝对方推了推。
秦庚不多问一句,也不推辞,直接收下了银票。
虽然他对自己的老主顾忽然要起沈姓男青年的毛发这件事颇为不解,但却并不好奇——做这一行讲究的就是不问不说不打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钱两讫,绝不坏了规矩。
况且谁还没有个自己的秘密呢不是。
“有劳秦老板了。”沈清梨说着将几张纸币小费按在桌上,“之后还请秦老板多多关照。”
秦庚眯着眼睛笑着点了点头:“傅小姐客气。”
沈清梨又朝秦庚客气地笑了一下,然后便起身拎起行李箱离开。
秦庚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转到玻璃外瞧着沈清梨离开的背影,笑了一下。
之后他回过头,朝服务生招了招手:“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