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 / 2)

她想着当铺通常都开在最繁华的街道,于是便换了件衣服出门,直接打车去往奉城最繁华的商圈横街。

傅传琬到了横街后,站在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上,一时有些恍惚。

当初的这里也是奉城最为繁华的街道,街道两旁是林林总总的各类金银首饰、脂粉绸缎铺子,如今百年过去,眼前的一切却已沧海桑田,恍如隔世。

傅传琬收整了一下情绪,开始朝过往的路人打听。

“您好,请问这附近有当铺吗?”

路人对这个词汇明显有些陌生,“不清楚,你再问问别人吧。”

傅传琬一路打听,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横街尽头的天府大厦。

这时候她瞧见大厦门口站着个年轻人,前胸上挂着个工作牌,于是便上前打听道:“您好,请问这附近有当铺吗?”

“当铺?”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你是说鉴宝吧?”

傅传琬琢磨了一下‘鉴宝’这两个字,鉴定宝物,那就是和‘当铺’差不多的意思,想来一百年后的当铺已经改名为‘鉴宝’了。

于是她点了点头:“是。”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之前节目组打电话说要来签约的鉴宝人一直还没到,估摸着就是这位年轻姑娘了。于是他道:“进门往右拐,乘电梯到19楼701室,就在那里。”

彼时坐落于横街天府大厦19楼的演播大厅内,《鉴宝家》综艺节目组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现场直播。

以业内小有名气的鉴宝专家董维为首的几位鉴宝专家,正在对现场鉴宝人嘉宾带来的宝物进行鉴定。

“喂,郑国勇,快到你录制了。”

在前几位嘉宾一一带着藏品上场录制完节目后,郑国勇被现场助理叫到了节目大厅后身的候场区准备上场。

郑国勇第一次站在直播现场候场区的幕布后,心里有些紧张。

他是来自距离奉城几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县城,凤州。

郑国勇大半辈子都在老家务农,从来没出过远门。这次他大老远坐火车来到这里,是因为家里的老父亲重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之前连年干旱,地里的庄家收成又不好,他东家挪西家借地赊了好多债,老父亲的医药费还是凑不足,这才狠了狠心,将祖上传下来的一个景泰蓝花瓶带了过来,想着卖了换钱给老父亲治病。

他记得当时他打电话向节目组咨询,对方告诉他一旦鉴定他的宝贝是真品,节目组就可以帮他联系拍卖行卖个好价钱,到时候别说给老父亲治病,还能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郑国勇低头摸了摸怀里紧紧抱着的景泰蓝花瓶,愧疚的神色浮现在因常年农作而黝黑的脸上:爷爷,对不起。

他叹了口气:孙子不孝,只能把祖上传下来的宝贝给卖了。

他正低头摩挲着怀里的花瓶,直播助理急匆匆地朝这边走过来。

“快!郑国勇,到你上场了!”

郑国勇还一头雾水就被推进了直播大厅,之后的事情他有些记忆模糊。主要是直播大厅闪亮的镁光灯晃得他睁不开眼,他只记得坐在专家席上那个带着副细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有学问的专家先是对着他的花瓶仔细研究了一番,然后便说了一大通他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他最后只记得对方说了句,这是赝品。

赝品这两个字他听得懂,就是假的。

迷茫又震惊的神色浮现在中年人敦厚的脸上,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这是他太爷爷传给他爷爷,他爷爷又一直小心传下来的宝贝,怎么会是假的呢?

可是如果花瓶是假的,他父亲的病可怎么办呢?

之后的事情他有些记不大清了,只记得自己抱着那‘赝品’花瓶,沿着演播大厅外的走廊往前走。

那条走廊真长,似乎一直都走不到头。

郑国勇失魂落魄地往前走着,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前面走过来的工作人员。

“你怎么看路的!”

他连忙抱紧怀里的花瓶,不住地朝对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一直到对方离开了,他才又转身准备乘电梯下楼。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身后有人喊了声:“郑国勇。”

他回头,见一个西装革履模样的年轻人站在自己身后,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郑国勇并不认得这个人,但还是客气地问:“您是?”

“我是董老师的助理,”年轻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

郑国勇连忙双手接过去。

年轻人微笑着做了个手势,道:“我们到这边的休息室里谈吧。”

郑国勇跟着年轻人到了休息室内,年轻人直接开门见山道:“郑先生,刚刚您参加了我们的鉴宝活动,经过鉴定,您的这件景泰蓝花瓶是赝品。”

郑国勇再一次听到‘赝品’两个字,脸上有些火烧火燎的,他点了点头:“是,是。”

年轻人笑了一下:“是这样的,虽然您的这件景泰蓝花瓶是赝品,但是因为仿制得十分精细讲究,也是有一定收藏价值的。董老师很喜欢你的这件花瓶,愿意出三万来收购,不知道你意愿如何?”

郑国勇呆住了,三万!他一年可都赚不了这么多的钱!

只是他怀里的这个只是个赝品,真的能值那么多钱吗?

他的父母虽然都只是普普通通的农民,但却从小教导他做人要本分,不能随便占别人的便宜。

于是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我的这个花瓶……真的值这个价钱?”

年轻人眯了眯眼,以为郑国勇是对这个价格不满意,笑着道:“董老师是业内有名的鉴宝专家,你若是信得过董老师,可以卖给董老师。当然你也可以卖给其他人,不过实话实说,”他又笑了一下,“你的这件花瓶若是卖给别人,最多卖8000,具体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郑国勇犹豫了片刻,然而想到家里病重的老父亲,他终于还是狠下心来咬了咬牙:“让我想想。”

年轻人笑了一下:“机不可失,你可要抓紧机会啊。”

送走了郑国勇,年轻人摸出电话给正在休息室内的董维拨了过去。

“董老师,他说要考虑考虑,我之后会再联系他。”

年轻人撂下电话,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那个景泰蓝的花瓶,根本就是真品,放在市面上少说也能卖1000万,这笔买卖要是成了,自己可以拿到一个点的提成。

不过这个傻子也得亏碰到的是董老师,若是去典当行里怕不是连一万块都不会给他。

自己这可算是做善事在帮他呢!

他想着自己能够拿到的回扣提成,心里得意极了,一边哼着歌一边等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年轻人抬脚往电梯内走,和电梯内往外走的年轻女孩擦肩而过。

他下意识朝对方看去,被对方冰雪般的容貌和独特气质所吸引,然而下一刻,电梯门便缓缓关上了。

傅传琬按照之前那人告诉她的找到了701室,她刚抬手叩了叩门,下一刻,门便被从内拉开了。

“你是鉴宝人吧?”一个打扮得干净利落的女人几乎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直接道,“进来吧。”

傅传琬走进工作室,这里声音十分嘈杂,一百多平的工作室内十几个工作人员在来来往往地忙着自己的工作。

女人将她带到最里端的办公桌前,将手里的意向合约推给她:“喏,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