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了快一公里才到扔黑骨的那座大坑,他们看了眼大坑,里面黑漆漆,一眼望不到头,有个傀儡说把黑骨扔下去他们就可以走了。
白奉贤扫了一眼,他跟左纯熙四面八方都是傀儡,三棵树便隔开一只,但绝对没够一百七十多只,撑死一百只,剩下的七十多不知道在正辽山哪个方位。
剩下的傀儡是保护这个坑里的黑骨的?
傀儡主由另外的傀儡保护?
白奉贤把麻袋拖到坑口,傀儡突然说:“把袋子打开,拿走。”
白奉贤一圈一圈解开绳口,他把袋口对着坑,一抖,众人只看到黑糊糊一片,掉进了坑里,他缓慢呼吸几瞬,也没听到骨头掉落的声音,拿上袋子,跟左纯熙朝前方走,左纯熙右手慢慢探进衣裳内,握住了蝎刀。
一只傀儡拦住他们:“走错了。”
天色亮出一弯皎月,后又迅速被一层黑云蔽住。
左纯熙猛然抽出蝎刀,刀身分成两瓣,飞出两只米粒般薄小的紫色毒蝎,尖尾刺穿这只傀儡双眼,傀儡主连接的灵脉之境突然漆黑一片,立刻调动另一只傀儡。
傀儡停顿两熄间隙中,左纯熙和白奉贤已快跑出重围,忽地一下,一多半傀儡的眼睛从漆黑彻底变成暗红,不顾一切追击他们两个。
白奉贤右手边儿,一只傀儡两只铁臂向他天灵盖砸来,后面还有只鲁莽冲上来的,眼看马上就要压碎他,白奉贤手臂瞬间勾住一颗树身,长腿借着后面那只傀儡的冲力踩上去,飞快一跃到了空地,后面傀儡被右侧的傀儡砸成了个瘪脑袋。
左纯熙灵巧地钻下盘寻空隙,也从重围之中跑了出来。
一人往西前方引,另一人朝东前方引。
待左纯熙和白奉贤消失在视野后,照君宜唤出天星,天星自西向东穿行而过,从所剩的傀儡眼前穿行而过,刺入队尾最后一只傀儡脑袋上,那只傀儡脑袋沉沉一歪,又正了回来。
所有傀儡,都看向了照君宜。
照君宜学着最后那只傀儡,也微微歪着脑袋,再正回来,任时暄垂眸瞧着她,罕见地道了句“顽皮”。
所有傀儡眼珠变成了照君宜看得最清的红色,她把天星召回剑鞘:“师兄,跑!”撒了欢地朝林子中央跑。
照君宜一刻不得歇,那傀儡却又近了几分,她试着让天星去刺紧随一只傀儡的脖子,想把脑袋削下去,谁知天星刺了一半就刺不进去了!照君宜又把天星唤了回来。
她知道任时暄一直不动手是存心给她机会练,但现在,不是训练场,是生死场啊!
眼瞧就要追上来了,她嗷嗷两嗓子,紧张地直接称呼其名姓:“任时暄!任时暄!”
任时暄气息不慌不急的,还悠闲着问她:“何事?”
照君宜觉得他一定是故意的,都这关头了不知道要干嘛?
照君宜声音无奈地软了几分:“师兄,帮帮我嘛。”
此时任时暄眉间聚着浅薄的一点儿柔和之色,衬得那张脸更加俊美。他音色淡淡,嗓音恰似一把冷霜:“时令。”
时令出鞘,剑体通透宛若明雪,其速快到只能看到拖着的一抹寒光,纤薄而又万般坚韧,此等好剑与剑主强大的灵脉相得益彰,掀起的灰尘废土也无法近身。
时令砍掉了多半傀儡的脑袋,扑通扑通那脑袋都掉下来,再收回剑鞘之时,那一半掉脑袋傀儡的两条腿也全被斩断,傀儡彻底报废。
砍断的腿和脑袋摞成了一道道障碍,后面跟着的傀儡一个接一个地绊倒。
照君宜从未见过任时暄的这把剑出鞘,她还向白奉贤打听过任时暄这把剑。白奉贤告诉他,任时暄很少用剑,尤其是最近五六年,从未出鞘。
照君宜问他为什么,白奉贤说,一是不喜欢用剑,二是因为太强,容易把周围所有的魅鬼奇妖都吸引过来,稍微一个没控制住,就都杀了。
照君宜本来对第二点的夸夸其谈不甚在意。
照君宜仰头看他,撑腰喘了几口大气:“你有这本领,为何我们还要引傀儡?剩下的那些我看时令能全解决,都杀光。”
害得她跟锻炼似的一圈又一圈,天星都快砍出毛边儿了,本来就次品,现在快成报废品了。
任时暄眸色暗着,带着些微的歉意:“不只是要引傀儡,我还要引傀儡主。”
照君宜拍拍手,语气咣咣当当,微鼓着腮帮子,像个闷葫芦瓶:“好啊,你们骗我!”
“你不用想这么多。”任时暄垂下眼睛,手指紧张地摩挲上剑鞘。
照君宜随口就来:“我不想,谁替我想?”说完他不待任时暄回音,自顾自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