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辽(2 / 2)

左纯熙眼神微微惧颤,后又如此肯定地道:“我做的是对的!”

照君宜忍着怒气,保持冷静:“那几个散修在哪?”

左纯熙想了一下,指着对面:“另一间里屋。”

白奉贤打开另一间里屋的门,共是七位散修,只是被打晕了,没有受到其他任何伤害。

左纯熙真诚道:“他们帮了我,我又如何会伤害他们?”

寒鸦盘旋不止,天穹彻底进入黑夜,屋外传来阵阵脚步声,不多也不密集,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左纯熙道:“不要出门,不然我们一定会被那些傀儡进行攻击。”

照君宜在窗户那里漏了一下脑袋,白奉贤也漏了半个脑袋。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黑的夜,她的眼睛也只能看见人的影,轮廓都看不清,终于有一个人扬起了火把,照亮了彼此三位村民的脸。

“昨天烧的人是谁?老赵家的女儿吧?”

“没错,再烧五个人,结界就能破了,傀儡也会走了,我们就能平安。”

“今天又来了三个仙门的人,不知道进了谁家。”

“管什么用,对上那些傀儡,哪个仙门的人都不好使!”

照君宜听到了更大阵仗的脚步,她注目一看,是傀儡!

上百只傀儡正排着队伍,朝三位村民逼近,三位村民下跪,嘴里低语“仙君长寿,火神福泽”。

扬着火把的女村民抬起头,对着一个傀儡说道:“仙君今晚需要几只黑骨?求仙君指示!”

傀儡开口说话,跟人一样张合着嘴,下颚装着机巧阖闩,声音哑的像挠门:“这次烧两个,烧谁,还是你们三个决定。”

傀儡话音刚落,四周寂静如寒蝉。

照君宜心脏缩了一刹,顿感不妙,立刻拉着白奉贤把脑袋收回来,谨小甚微地叩拢窗门,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果不其然,他们刚退回来,所有傀儡脑袋突然转动,看向他们所处之地的窗牖,一无所获,又转了回来。

左纯熙是从门缝那里看的,他捎带兴趣地问照君宜:“你怎么知道?”

照君宜一声不吭,没理他,左纯熙淡漠道:“无聊之人。”

静了须臾,照君宜听到傀儡踏起的脚步声,她又掀起窗户一条缝望去,傀儡朝着正辽山的方向去了,照君宜凑到任时暄身侧:“师兄,要烧人了,我们怎么办?”

他们如果救下了被烧的两个人,其他村民一定会跟着受牵连,今晚过去了,明晚怎么办,如果见死不救,不可能。

所有人都听到了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吼叫喊,她的母亲正苦苦哀求,随即而来的,是一个男人的怒喊:“烧死我吧!烧吧!我来替她!你们以为你们自己就能躲得过吗?没用!一个完了又是一个,你们都得死!”

掌火把的女村民道:“好啊,你既然愿意替,那你来。”

“你们也听到了,今晚仙君就要两个人,烧够五个人,就安全了!”

剩下所有人冷眼旁观,即便有几分不忍,却仍然又关住了自家的门窗,当作无事发生。

任时暄眉头终于有所松动,穷尽了想法,才想到最有可能的一种:“白奉贤,一会儿你去把那七个散仙弄醒,给点儿好处或者什么,想方设法让他们守住这里不再火烧百姓。”

“今天你们也看到了,这种傀儡白天会自燃,所以要把这一百七十三只傀儡,拖到白天,不让他们下山,一定要记住。”

“我会召集归墟界的弟子过来,最快也要后日才会到。如果我们没拖住傀儡,让他们下山,明晚这里将会有一场屠杀。”

左纯熙睥睨众人:“人太少了,拖不住傀儡吧。”他话虽略有担忧,却又十足的心高气傲,似乎“拖不住”这种词没包括他自己在内。

任时暄从容道:“正辽山范围够大,大家要把傀儡往山中间引,不要让傀儡主发现我们的动机。”

“神荒狱的傀儡也并非万能,傀儡主可以驭使傀儡动作和行为,通过傀儡的五官进行感受,但神荒狱的绝大部分弟子都选择了仅驭使一只傀儡。”

白奉贤道:“因为太多了不好操控,傀儡主只有一双眼,看不过来。”

任时暄道:“没错,傀儡太多之时,傀儡主定会选择切断与傀儡的联系,这样傀儡主便不会再分散自己的五官之感给这只傀儡,若傀儡主切断与傀儡的联系,这只傀儡便只会确定一个敌人,一直追着你跑,守护傀儡主,直至确认你消失或者死亡,所以我们一定要在傀儡视线之内。”

白奉贤默了一瞬,又道:“还有一件事,这些傀儡的真正傀儡主可能已经死了,背后的这位傀儡主,如果不是神荒狱的人,只能是用傀儡主的灵脉之血进行驭使,灵脉之血有限,按我们这种拖法,背后的这位傀儡主应该撑不过一个晚上。”

左纯熙十分期待的模样,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自己腰间蝎刀:“就这样办吧。”

照君宜听到门外的尖叫,也会想到里屋那一家四口的惨死模样,她冷眼看着左纯熙:“既然你随意杀害村民,现在为何又要救他们?”

左纯熙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那双眼睛中的讽刺都要流出来了:“我可不是救他们,我只是想,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