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岚岚答应的这般果断,藏溟挑眉:“你都不问问我要你办什么事?”
“如果我不答应的话,在这里直接杀掉我,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吧。”毕竟苏岚岚现在只是一个没有了剑的剑修。
藏溟冷哼了一声:“我要你救一个人。”
“救人?”提到救人苏岚岚都有心理阴影了,整个人好像又回到了无边雪域的极寒中,还有那深入灵魂骨髓的孤寂。
藏溟像是随口一说,很无所谓的样子,嘴角又带上了吊儿郎当的笑:“不会是什么难事的,到了需要你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时间好像突然凝固了,耳边的虫鸣风声倏然消失,紧接着又是一阵走马灯般的倒带,藏溟把白世镇经历的一切都放映在了苏岚岚眼前。
故事的最初,是白世镇的一个农家子弟,去山上给自己生病的母亲采草药,却不幸被毒蛇咬中,毒发昏迷在山间。
就在他觉得自己将死之时,意识模糊的最后,看见一只白色的狐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男人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平安无事地躺在自己家的床上,腿上被蛇咬伤的完好如初,如果不是自己背篓里还有采摘的草药,他都要以为被毒蛇咬伤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恶梦。
是白狐救了自己,想必那白狐是山里得道了的狐仙,男人这样认定,于是找人打造了一尊白狐的雕像用来祭拜,并将这件事告知给了镇上的其他人,不知是不是白狐保佑,他母亲的病也是好了起来,这事在镇上传开了,镇民们纷纷铸了白狐雕像,每日上香跪拜,就这样,白狐自然而然地成了他们镇里的信仰。
“其实那白狐是快要成仙了的,它四处云游找寻机缘,无意间撞见了中毒的男人,随手便救了,没想到却被男人大肆宣传,给它建了庙宇供奉。”
那不是一件好事吗,苏岚岚想,但听藏溟说话的语气,好像并非如此。
藏溟见苏岚岚一脸疑惑,不可思议地问:“你们师门没教吗?”
“?”
藏溟叹了口气:“自然精怪依靠自己修炼,是能够得道成仙的,但若是受了凡人的供奉,就会被受困于此,成为庇佑一方的野仙。”
苏岚岚明白了,这只白狐只是路过,好心地救了一个人,没想到把自己永远留在了白世镇。
“其实那白狐本来是可以走的,但它自愿受了供奉留下。”
眼前的影象还在不断地变化,苏岚岚目睹了庙宇的建成,每日镇民们排着队虔诚地跪拜。白狐的雕像高大精美,兽瞳带着几分悲悯的神色。
后续的进展苏岚岚大概可以猜到,人的欲望是难以满足的,有了依托便会被无限地放大。
白世镇的人不再满足于白狐保佑他们身体健康,平安顺遂,他们不满于贫穷的现状,开始向白狐许愿寻求财富。
这是坏了规矩的,白狐没有回应他们的祈愿,但还是兢兢业业地守护着白世镇,趋避妄图靠近的妖邪,但来参拜白狐的人却越来越少,白狐能感觉到供奉的香火在减少,它的仙力在减弱,但它没有放弃护佑白世镇,尽管入不敷出。
直到平静被打破。
苏岚岚看到一个男人,在夜色里偷偷摸摸地走着山路回到白世镇,他弯着腰,怀里像揣着什么东西,镇子里还亮着烛火,照在男人身上,苏岚岚得以看清他怀中之物露出的一角。
……那是一尊黄鼠狼的雕像。
“一山不容二仙你总是知道的吧?”
苏岚岚点头,这个系统倒是跟她提过。
“这黄鼠狼是一只沾了邪气的精怪,想要成仙,但又没人供奉,于是便找上了白世镇的人。而在白狐那里拿不到钱财的信徒,便转而供奉黄鼠狼这邪仙。这一块地方同时供奉两仙,二者势必会相互影响,于是白狐的身体也日渐虚弱,它想离开这个镇子,却被镇民们用铁链拴住,锁在了庙宇之下。”
村民扣押白狐,不愿意放弃平安健康的庇佑,黄鼠狼啖其血肉,将白狐视为最好的滋补品。
合着整个故事,就只有白狐是吃力不讨好的大冤种。
苏岚岚垂眸,突然在画面里看到了熟悉的人,是林月梅。
林月梅站在昔日的白狐庙宇前,控诉镇民们如此忘恩负义,但无人理会,几个人将她关回了自己的房子里,不再让这个疯婆子出来发疯。
他们正在癫狂地求黄鼠狼赐予他们更多的钱财。
林月梅觉得大家都疯了,必须制止这一切,她想到了无垢宗,于是大字不识的老太婆,对着她从别人那求来的碑帖,一个字一个字翻找,写下了如今苏岚岚手中的委托信。
但还没等到无垢宗的人,白狐的仙气所剩无几,没了白狐供奉黄鼠狼,他们供奉的鸡鸭鱼肉也不足以满足黄鼠狼,黄鼠狼不乐意再实现他们的愿望。
最荒谬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们展开了活祭。
向黄鼠狼献上他们新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