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秘宝?”
“装傻。”游鲤轻哼一声,抬剑指向他的咽喉,“你勾结魔族偷走的那个秘宝。”
“你才入门两天吧?”周行满身狼藉地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却忽然和她聊起了天,“就没有想要的东西吗?”
“没有,别拖延时间。”游鲤一眼看出他的意图,她的剑尖离他的咽喉又近了一分。
“没有?哈哈哈……”周行忽然咳嗽着大笑起来,鲜血不断从他的口中流出。
游鲤皱眉,感到有些疑惑,她并未下死手,但周行这表现分明是受了重伤。
“可是我有,有很多。”重压之下,他仿佛忽然有了力气抵抗她的灵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抬手擦拭着嘴边的血迹:“所以,为了我想要的东西……”
游鲤意识到不对劲,电光火石之间,她迅速向后闪去。
“你去死吧——”周行的衣角忽然无风自动起来,他抬起眼眸,眸中净是怨毒和妒忌,在他的身后,一盏古朴的萤灯缓缓飘浮起来。
游鲤陡然一惊,她当即认出周行身后的正是无尘剑宗十大秘宝之一——弄元灯。
相传弄元灯威力无穷,有搅碎修士神识的功效,过于违背天理,因此才被无尘剑宗束之高阁。
鲜少有人知晓,弄元灯一旦发动,就必须要收割一人的性命方能罢休,且使用者要承担极大的代价。
灯盏的中心缓缓亮起,弄元灯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无形的威压伴随着劲风袭来,游鲤无法接近,不一会,它便已然接近半亮的形态。
远处忽然传来阵阵鸦唳声,一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边,衣袍猎猎随风而动。
听尘看向那盏飘浮在半空中的萤灯,面上毫无惧色,他转头盯着游鲤道:“你遇到危险了。”
为何不唤我?
游鲤按住他的肩膀打断他,语速飞快道:“我等会再和你说,现在事态紧急,赶快离开这里。”
在她分神与听尘说话之际,袖中的铜铃凭空飞出,再次被周行夺回了手中。
“那是他偷的东西?”听尘淡淡地朝那边看了一眼。
“不,那盏灯才是。”
光芒大盛,弄元灯已经接近完全亮起,她顾不得再纠结铜铃的事,转身便向树林中飞去。
周行的目标显然是游鲤,像她预料的一般,他无视听尘向她追了过来,不知何时起,树林中已然亮如白昼,无数集中的光束从弄元灯中射出,以毁天灭地的姿态向她冲刺而来。
游鲤不断闪身躲避,然而那光束速度极快,好几道光束都侥幸地从她的身侧擦过,冷汗险些糊住了她的眼睛。
“叮——”
铜铃的声音再次响起,游鲤迅速关闭灵识,却始终比铃声慢了一步。
迅速模糊下去的视野之间,有一道光束竟飞出了树林,直直向正往这边而来的听尘飞去——
速度很快,他一定躲不开。
若是被击中,他便会失去神识,彻底变成木偶人一般的存在,只留下一具肉身,与魂飞魄散无异。
刹那之间,她好像忽然恢复了意识。
“嘭!”
她瞬间闪身至听尘身边,用尽灵力在两人脚下炸出一个凹陷。
“轰”
光束掠过两人的头顶,击碎了一块巨石,滚雷般的破裂声中,她看见了听尘骤然缩小的瞳孔。
希望他机灵点,丢下她自己去找人求救……
闷响一声,游鲤直直倒下,被听尘伸手接住。
他将游鲤抱起,漆黑的眼瞳平静而暗沉,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
射向他的光束纷纷在他一丈远处散开,他的身边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听尘立在屏障中心,表情无喜无悲,只伸手去触碰怀中人的脸颊。
是温热的,她只是暂时失去了意识。
然而,铺天盖地的杀意骤然在他的身体中暴涨,他的左眼失控地化作了宝石般的红色。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他叹息一般低语着,“为了救人,你又要去死吗?”
比起所谓的善,你的性命就这样轻微吗?
屏障外光束的攻击越发密集,周行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若再不杀死某人,他反而会成为那个被搅碎神识的人,但这屏障诡异无比,他根本无法找到破绽。
周行狠狠咬着牙,直至嘴中溢出鲜血,而凹陷中那名熟悉的外门弟子忽然抬眼看他。
妖异的红瞳中仿佛有无尽的疯狂和杀意在弥漫生长,名为恐惧的藤蔓一条条缠住了他,在他的听过的故事中,拥有红色眼眸的人只有一个。
那名两百年前消失的大傀儡师!
“封……”他没能说出口那人的名字,仅在一息之间,他的四肢、五官,像拆积木一般被细细分离,不久过后,原地只留下一滩模糊的血水。
吸收了周行的神识,弄元灯终于逐渐暗淡下来,隐隐的魔气从大门外而来,却在还未聚集成型时,便察觉到门内浓厚的威压和血腥气,见势不妙,他无声无息地消失殆尽。
弄元灯缓缓下落,落入了听尘的手中。
四周传来数道强劲的灵力波动,弄元灯的发动引起了无尘剑宗的注意,有人正在向这边赶来。
他垂眸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少女,心头忽然升起浓重的恶意。
如果这一次,你的“善”并不会得到回报呢?
转瞬间,血水消弭于无形,强劲的铜铃也化为点点齑粉从他的手心飘落,第三人存在的证据被全部销毁。
接着,他举起游鲤的佩剑,对准自己的心口猛然刺去——
寒光闪闪的剑锋停在了半空中,有人抓住了剑尖,微微用力,让它无法继续落下。
铜铃被捏碎的那一瞬,游鲤的意识已恢复了清明。
此刻,她望着她病弱的小可怜同门,手心的血沿着剑尖一滴滴往下落:
“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