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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好妇人,游鲤和荆千凝回到了甲板,方才的喧闹已经散去,乘客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气氛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祥和。
游鲤清楚地看见,暗处有几个胡子拉茬的纹身大汉在状似不经意地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她佯装不察,抬头看向天边:“这雾这么大,外面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进去吧。”
荆千凝瞬间明白了游鲤的话中之意,她悄悄对游鲤挤了挤眼睛,放大音量道:“对啊,是有点无聊,一起去我房间里看话本怎么样?”
两人携手走进昏暗的船舱。
隔绝了其他乘客的谈笑声,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游鲤听见至少有五道脚步出现在身后。
她在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却迟迟没有推开那扇木门:
“里面有人。”
“我们怎么办?”荆千凝听见她的话,神色露出几分紧张,她忍不住左顾右盼了一番。
已经安排了人来跟踪,居然还派其他人埋伏在房间里,这伙人是想要两面包夹?看来刚刚的确把他们吓坏了。
游鲤静立片刻,忽然对面前的木门打了个响指,一丝烟雾状的阴影攸然缠绕在她的手指上,眨眼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荆千凝恍然地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她的手臂忽然被人提醒地拍了一下。
游鲤手中不知何时剑已出鞘,她看着她,笑意吟吟:“愣着做什么,拔剑。”
“不好,她发现了!”几名纹身大汉相互对视一眼,下一刻,毫不犹豫眼露凶光各自冲了上去。
“动手!”
在几人眼中,游鲤的身影分明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然而就在下一瞬,她的身形忽然闪动,眨眼间便与他们中的一人近身。
一道银光袭来,游鲤手中铁剑毫不留情砍向那人咽喉。
“噗”
□□与木板碰撞的沉重声音响起,被她近身的大汉瞬间倒在了地上。
煞气这么重,这几人手中不知沾过多少无辜人命。
游鲤以食指将剑尖血液拭去,眼神发冷。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手下留情了。
她脚点地面跃起,毫不犹豫飞身向其他纹身大汉而去。
见她的势头如此迅猛,几名大汉各自分散开,其中一人手持板斧正面跃向她抵挡,同时还不忘大喊一声:
“里面的人死了吗?出来支援!”
木门发出“砰砰”的激烈撞门声响,门框却巍然不动,里面有愤怒的声音嘈杂地传来:“混蛋!门被锁了!”
“这破门什么时候加固的?我们几个人都撞不开!”
“一群蠢货!”板斧大汉怒极大骂,他的表情突变,连忙举起板斧抵挡近至眼前的剑刃。
游鲤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几人之中,只有这名板斧大汉身上有几分灵力,不知是从哪学了些体修功法。
只要解决掉他,其他人便好对付了。
“碰!”
船舱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随后便是嘈杂的人声,几声尖叫穿透了厚重的舱壁:“啊啊,漏水了!船是不是要沉了?”
板斧大汉被尖叫声吸引了注意,不慎露出了些许破绽。
就是现在!
游鲤闪身至板斧大汉身后,刚要一剑了结他的性命,剑刃触碰到人前却忽然改变了方向。
大汉察觉到寒意欲转身防御,却已经为时已晚,剑柄狠狠地击中了他的后颈,力道虽不致命,却也足够他昏迷几个时辰。
“看住他!”游鲤将昏迷的大汉丢向荆千凝脚边,“他还有用,从他嘴里估计能问出不少东西。”
“好。”荆千凝愣愣地应了一声,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剑柄。
好厉害……不止是她的剑术,还有她的勇识和冷静。
荆千凝到底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之斗,在那些凶神恶煞的亡命之徒冲过来的瞬间,她便开始手脚发软,光是握紧剑就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更别说冲上去帮什么忙了。
所以至少现在一定要帮上忙,不然还有什么面目说自己是游鲤仙子的追随者!
荆千凝打起精神,对所有似乎要靠过来抢人的大汉露出防备的姿态,像一只守护地盘的小兽。
出乎她意料的是,仅仅一会儿不到,剩下的大汉便被游鲤砍瓜切菜一般悉数解决了。
游鲤擦干净铁剑,一步步向她走来,背光之中,她的身影坚定而有力,莫名令人安心。
“暂时找个房间把他关进去,我们去看看甲板上发生了……”游鲤话至一半,忽然停下来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指,“喂喂?在听吗?”
“我、我听到了,”荆千凝反应过来,立刻作出不满的表情,“都怪你动作那么快,都不给我留出手的机会,真讨厌!”
……少女,星星眼收一收。
“知道了,下次给你留一个。”游鲤将板斧大汉随意塞进了一个空房间,再次对房门伸出手来。
荆千凝就像期待着什么一样忽然凑了过来,屏住呼吸仔细等待着。
“咔”
随着游鲤一个响指,那轻烟一样的阴影再次弥漫在她的指尖。
“这是什么?术法吗?”仿佛从未接触到这方面的知识,荆千凝兴奋起来,她好奇地拿着游鲤的手指仔细查看。
那缕阴影越发浓重,最后竟化为一只红眼黑羽的雏鸟坐在游鲤的肩头。
下一刻,雏鸟口吐人言,是稠丽的少年音色:
“禁制已经在整艘船布下,除我以外无人能解开。”
“麻烦你,”游鲤低头思索片刻,“他们会注意时时乘客的动向,所以船舱外应该仍有几条漏网之鱼。”
她动了动手指,试图提醒目瞪口呆的荆千凝放开自己的手。
荆千凝:……总觉得那只诡异的鸟在看我的手
她一个激灵,连忙松开了游鲤的手指:“这是、是什么啊,灵兽还是——”
“他不是灵兽,当然,也不是妖兽或者魔兽,”没想到封尘赴还有被当作我家宠物的一天,游鲤忍不住扬唇一笑,“他叫——”
突然想起这似乎是一个对大多数人来说意味不太好的名字,游鲤及时刹车改口:“……哥哥。”
荆千凝:“好、好奇怪的名字……”
游鲤努力憋笑:“嗯。”
“轰!”
船舱外再次传来巨响声,甚至比上次还要剧烈,游鲤甚至感受到了船身的轻微倾斜。
“不好,船可能真的要沉,”她的神色一凛,转头向荆千凝,“我去外面看看情况能不能挽回,你跟着哥哥去船舱底下救人。”
若是水漫进来,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船舱底下那些被拐过来的妇孺。
“好,知道了。”荆千凝察觉到情况的紧急,竟少见地没有多说口嫌体直的话。
她奔跑的背影渐渐被深处越来越浓重的黑暗吞没时,哥哥转过头来,红色的眼睛火苗般在黑暗中闪着光芒:“你一切小心。”
随即,他展开羽翼,无声地飞向了船舱深处。
不能再耽搁了。
游鲤以最快的速度向舱外冲刺,天光大亮,一股湿气扑面而来。
船舱外的场景,就连她也看得略微愣神。
浓重的雾气弥漫江面,四周能见度极低,这艘算不上庞大的客船仿佛突然间来到了另一个虚无的世界。
而在这虚无的世界中,只有白茫茫的一切——和面前仿佛凌驾于一切的、巨大的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