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萝失笑,悄声问:“先生辛苦吗?”
“阿萝,不可。”
苏流风的嗓音低哑好听,有时候他不喜姜萝的“善解人意”,她就是药瘾,只会诱他开荤,却绝不抑制。
全凭他自己的理智与耐力在忍。
姜萝分明是他的情劫。
苏流风语气变重了些,他一双凤眸清明,扣下了姜萝蓄意戳碰喉结的手指,低低呵斥:“不要闹。”
苏流风油盐不进,姜萝看他坚决,也意兴阑珊。
小姑娘乖乖巧巧躺好,枕着苏流风的手臂,沉沉入睡了。
等她的气息平缓,陷入深眠,苏流风才于暗处悄然睁开眼。墨色的瞳仁如有火在烧,灼灼的一瞬,但很快,苏流风抑制住邪火,只在姜萝的颊侧亲了下,不敢造次。
翌日,苏流风在玄明神宫授完课后,特意留了一下弟子们。
他欲言又止,思索许久,不知该如何开口。
还是虔诚的小弟子出声询问:“神官有何吩咐?”
苏流风道:“长公主殿下的孩子即将入世,既是佛子女,自当要取个受诸天神佛福降的好名字。”
这是他和阿萝的孩子啊……苏流风的目光变得温柔,在今日才有了幸福的实感。
孩子不必跟着他的姓氏,苏流风的“苏”姓也只借了外人的家姓。因此,面世的姓,苏流风希望能跟着姜萝,让孩子姓“姜”这等国姓。
不过,这个孩子也是岐族的后人。
正如他佛名是“奉”,他也想让孩子有个好听的名。
业族弟子们面面相觑,明白了苏流风是想寻人集思广益,为孩子取名。
那是岐族的后代,他们是罪族的后人,何德何能为小主子想名字。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心潮澎湃。
不知为何,他们对于苏流风的宽宥竟有几分鼻酸。
不过佛子都发了话,众人自然要好好琢磨一下佛名。
有的说取“朝”,日出之兆,光明灿烂。
有的说取“泽”,温润如泽,能育万物,福泽延绵。
弟子们为了佛名争论不休,最终还是在苏流风的调解下,定了一个众人都满意的名字——“夕”。
“夕”一字,处于日落月出之间,能避灿烂日光,亦能躲黑夜严寒。
苏流风希望这个孩子不必有大能,抑或背负太重的担子。孩子可以平庸,可以一事无成,只要能平安平静地过完一生。
最要紧的是,“夕”字取于萝。
这是苏流风的信善。
姜萝知道佛名的事,很欢喜。
“夕”字多好听呢,哥儿姐儿都能用得上。
只是孩子要跟她姓姜啊,那名字,恐怕还得出生后再起了。
来年的夏初,姜萝原以为这个孩子还会迟半个月出世,哪知这天要出门逛庙会的夜里,她忽觉小腹一阵疼,袄裙顷刻间就湿了。
苏流风觉察不对,眉眼一阵发冷,当即拦腰横抱起小妻子。
郎君难得褪去温柔的神色,周身气势锐利,厉声吩咐仆从:“喊稳婆来,再取我放在案上的免罪诏书,直入皇庭寻太医署的院使!若有禁卫敢拦,只管下手,算玄明神宫的罪!”
早在一个月前,苏流风便为姜萝物色好接生的稳婆,也同太医院打了招呼。
这些事,其实不必他做,皇帝姜河看重佛子,也看重皇姐,自然会安排妥当。
所有人都期盼岐族的孩子能出世,无人敢怠慢。
姜萝被步履匆匆的苏流风抱进屋里,小心放在早已布置好的厚厚软榻上。稳婆急忙入内验身,算好时辰,吩咐众人准备用物。
奴仆们来来往往,烧水端水;赵嬷嬷也亲自端来一盅鸡汤,以及老参给姜萝补充体力。
奴婢们委婉劝苏流风离开,男子在产房见血不吉利,遑论这位是和大月国国运息息相关的佛子。
奈何苏流风不肯。
“不必在意我。”苏流风寻了矮凳落座,紧紧握着姜萝的手,眉心紧蹙,满是担忧。
他耐心又细致地对姜萝道:“别怕,我在旁陪着阿萝。”
姜萝的杏眼全被一重咸涩的汗水糊住了,她勉力看了一眼苏流风,失笑:“好吧,先生要留就留下吧,不然我一个人辛苦,也、也太可怜了。”
她明媚、坚韧,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逆境都能乐观面对。
苏流风无比心疼姜萝,他不由低头,啄吻一下小姑娘的额头。
他盼她平安,盼她长久,只要姜萝不出事,便是让他折寿也好。
苏流风垂眉,悉心为姜萝祷告。
没等他深想,姜萝已经开口:“先生方才是不是想了不好的事?”
苏流风一怔,低下眼睫。
“不要惩罚自己,我要先生长命百岁,与我同寿。”姜萝笑弯了眉眼,她忍着疼,唇色发白,“没事的,先生,别担心。”
“嗯,阿萝福泽长久。”
苏流风没有闲着,他帮忙拧干帕子,一遍又一遍帮姜萝擦汗。
太医院的医女与院使也来得很快,待天明的时候,姜萝生下了一个女孩。
玄明神宫的弟子们知道她是下一任佛女夕,各个很欢喜,献上了诸多祝福。
而苏流风也为女儿取了一个天家的名字——姜善。
这是他遗留人间的善念,诸天神佛会庇佑孩子成长。
苏流风没有多看刚出生的小姑娘,他依旧守在姜萝身边。
郎君抬手抚了抚姜萝的脸,在她唇侧印下一吻,心疼地说:“阿萝受累了。”
姜萝累得几欲睡去,恍惚间听到苏流风在同她讲话。
她懒得开口,只懒洋洋地蹭了蹭男人宽大的掌心。
喝了一口递来的鸡汤,小姑娘又娇气地抱怨:“再没有下次了!”
“是,一切都听夫人的。”
苏流风含笑。
他今生好圆满,有妻有女,一家三口,真好。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两章就完成,下一章会有先生还有陆观潮给姜善小姑娘献殷勤的各种小小小修罗场,应该也是有点小有趣吧!总之这本会是阿萝和苏先生的大团圆结局~~~爱大家,下一本先开《饲狐》,如果喜欢可以点点收藏呀?
第99章
◎朝花夕拾(十四)◎
番外朝花夕拾(十四)
一岁的姜善乖得很,别的小孩从小就会哭闹,偏她安安静静。
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瞥向姜萝或是苏流风,她就咧嘴一笑。新长出的牙白白的,小小的,吐了几个泡泡,还流了一身口水。
姜萝这种时候就不上手去逗姜善了,不然小孩得糊她一脸口水。
倒是苏流风脾气好,也愿意照顾女儿。
他从奶娘手里把孩子接过来,抱到怀里,小心喂一些掺了肉汤的米糊。
郎君细心周到,事无巨细照顾孩子,有时姜善比起粘姜萝,更喜欢苏流风。
姜萝也是个坏心眼的母亲,她玩心重,总会故意抢小孩手里的玩具,等姜善憋嘴要哭不哭的时候,姜萝又喊苏流风:“先生!先生!小夕又哭了。”
苏流风刚刚换了一身被孩子吐了面糊的长衫,闻言无奈摇摇头:“不要欺负她。”
“哪里叫欺负呢?多好玩呀!”
苏流风没办法,只得容忍姜萝的恶趣味。
幸好姜善不是一个爱哭鬼,赵嬷嬷或者苏流风一哄,她很快便破涕为笑,又和母亲撒娇。
姜善三岁的时候,姜萝便让她由赵嬷嬷陪着睡了。
苏流风虽然疼爱孩子,但他难得对此无异议,或许在夫君的私心里,比起看到女儿,他更想要夜夜和姜萝二人独处。
父母总会有一点自家的私心。
小夫妻两人都没有再生养一个的打算,往后养一个姜善便好了。
夜里,等苏流风吹熄了灯以后。
姜萝忽然反客为主,翻身压制他。
她坐先生怀里,膝骨前倾,抵在榻上。
小姑娘居高临下,与苏流风额心相抵,笑得如同狡猾的小狐狸,媚眼如丝。
“先生有没有想我?”
她忽然戏弄他,话里话外都是无尽的旖旎。
苏流风没作答。
但他微微仰首,绷紧线条漂亮的下颌。
他凝望她,观姜萝眉心那点灼灼的红痣,观她巧笑嫣然,蓄意挑弄。
男人的凤眸如有火在烧。
明知故问。
许是羞赧,苏流风耳根绯红。
他以行动告知姜萝,他亦有渴。求。
小夫妻间的默契无需多言,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腰窝,便激起姜萝一阵战栗。
他先展开的攻势。
可姜萝从来不是一个怕事的女孩儿。
她低头,吻住了苏流风。
从他的唇角轻咬,逐渐勾缠。
粘稠的触感。
滚沸的交缠。
爱意汹涌,一触即发。
苏流风高奉起她的观音,待身外之物尽数褪去,他哄劝姜萝落座。
埋身之处太久没有涉及。
让夫婿的进退辛苦百倍。
好在姜萝善解人意,她总是会帮苏流风排忧解难。
姜萝惊讶于苏流风的耐力,眼眶湿润,狠咬他肩臂一口,嘀嘀咕咕骂他:“先生原来也不老实,一有机会就会冲撞皇女!”
“是……我犯上作乱,野心昭昭,还请阿萝多担待。”
苏流风忍得久了,偏偏这次没有柔善地抽离。
他食髓知味,不知餍足。
直到姜萝手脚都无力,靠在郎君肩上沉沉睡去。
隔天醒来,姜萝一身细皮嫩肉都有痕迹。
不消说,是郎君夜里不知轻重。
姜萝生了气,狠狠咬苏流风的指,却在舌。尖触上的一瞬,被面红耳赤的苏流风制止。
“阿萝,已是白日了……不要暗示我。”
“……”姜萝翻了一个白眼,先生,这是泄愤,不是暗示啊可恶!
今日,苏流风要带姜善入玄明神宫,接受业族弟子们的朝拜,并将定下她为下一任佛女的事。
原以为小孩怕生,哪知姜善胆大得很,穿着岐族每岁传承下来的法衣,同父亲牵手站在大殿里,半点都没有被眼前的弟子们吓退。
“小夕,你喜欢这里吗?”苏流风不想帮姜善决定往后的路,若她不喜,也可以以长公主殿下之女的身份快乐过活,不要涉足玄明神宫之中。
父亲忧心忡忡地望着自己,姜善笑弯了眉眼,她腼腆地拿了一个案上的供果鸭梨,忸怩:“爹爹这里……有好吃的!”
苏流风环顾四周,到处都摆了供奉神佛的糖塔以及供果,若按照姜善嘴馋的说法,玄明神宫确实很有趣。
他忽然轻笑出声,无奈地揉了揉女儿的头。
小夕和阿萝真像,总是猝不及防给他一个惊喜。
他柔声对孩子说:“既然小夕喜欢,那就留在这里吧,爹爹会陪你的。”
姜善抿唇,羞赧一笑,又抱苏流风的长腿去了。
业族弟子们待姜善极好,无需苏流风照顾,自然有人随侍姜善。
沈厨娘看到这个脸颊圆鼓鼓的岐族小主子,心都要化了。
她特地给姜善露了一手,又是用山里红(山楂)裹糖浆,串冰糖葫芦;又是取米粉给姜善蒸枣泥糕。
姜善吃得腮帮子鼓囊,远远看到来接她回家的苏流风,不由藏了一手糖葫芦。
苏流风在内心长叹一口气。
小女儿何时才能懂,长者只消一眼就能看出孩子们隐瞒的秘密。
苏流风是个温柔的父亲,他没有呵斥姜善,只是喊她伸出手,要帮她擦拭掌心的糖浆。
姜善笑弯了眼睛:“糖糖,阿娘吃……”
苏流风想到古灵精怪的姜萝,勾唇:“阿娘不吃,小夕吃。”
姜善不再勉强,她点点头,乖巧地跟着苏流风坐马车回公主府。
如今入了秋,姜萝秉承“秋收冬藏”的特性,她要多吃荤菜,好储藏一点丰腴的肉。
虽然,在苏流风眼里,这不过是姜萝借口不吃菜的理由。
不过秋冬时期,除了窖藏的大白菜,确实没有什么新鲜的果蔬。
他只能给姜萝削水润多汁的鸭梨吃。
郎君虎口卡着凌冽的刀片,小心削下一块梨子。
苏流风放下刀具,把梨块递到姜萝唇边。
女孩张口咬住鸭梨,汁水丰沛。
她故意不咀嚼而是凑到苏流风唇边,引。诱他也吃一口。
姜萝故意勾他,郎君只得宠溺地接过,和她以唇齿分食。
原本只是吃一口鸭梨,后来竟渐渐乱了套。
小姑娘柔若无骨的手轻搭在郎君的肩臂。
苏流风气息渐重,垂眉敛目,低下头。
接近她微微敞开的衣襟。
今日姜萝穿的是葡萄藤满绣小衣。
苏流风许是爱极了繁复精致的绣面,竟被小妻子蛊惑着,一点点顺藤摸瓜,摘到葡萄。
就是技法不对,以唇舌勾惹。
也是这时,屋外忽然响起姜善小短腿跑来的脚步声,她敲敲父母亲紧闭的房门,疑惑问:“爹爹?阿娘?”
苏流风的邪心险些被孩子发现,他耳廓一热,极正人君子地帮姜萝整理衣着,仿佛无事发生。
作者有话说:
今天流感发烧了,所以没怎么写,下一章完成啦,希望明天状态好一点能完成这本文,顺道新文饲狐求个收藏呀~感谢在2023-12-1621:44:57~2023-12-1805:27: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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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朝花夕拾(十五)◎
番外朝花夕拾(十五)
房门打开时,姜善小姑娘见到的便是一对“道貌岸然”的父母。
母亲依旧会坏心眼地掐掐她圆鼓鼓的肉脸,而父亲只能无奈地小声制止。
姜善扑到姜萝怀里,埋在她香喷喷的衣裙里蹭了又蹭:“阿娘、阿娘!”
姜萝眨眨眼,笑话小女儿:“小夕好粘人呀!怎么忽然这么想阿娘,是在玄明神宫受欺负了?”
姜善笑得眉眼弯弯:“没有……欺负!糕糕好吃,还有糖葫芦……”
小孩说话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好半天,姜萝才听懂了她的话:“小夕吃了糕糕?”
姜善点头,乖巧地靠着母亲。
姜萝转而挑眉,望向苏流风:“原来先生宠孩子的法子就是溺爱呀!万一吃多了甜食长龋齿,小孩牙疼,你又得操心。”
这样一想,姜萝说得倒很有道理。
苏流风顺从地颔首:“是,下次我定会留心,不给小夕吃太多甜食。”
“这还差不多。”
被剥夺了人生乐趣的姜善闻言,瘪了瘪嘴,泛起小泪花。
最终,被府上更心软的赵嬷嬷用一碟绿豆糕给劝住了哭。
姜善也是个有趣的孩子,自小独立,不大爱粘着父母亲,可能是陪她玩的人太多了,小孩雨露均沾都顾不过来。
夜里,陆观潮登门公主府,说是府上新请了拉皮影的班子,姜善一直想看,他来接孩子串门看皮影戏。
姜善一直喊陆观潮为“陆叔”,只因这位叔叔待她一直很体贴,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紧着她一份。不过小姑娘心里还是门儿清,叔叔再好,也及不上自家温柔的父母亲。
姜善执意要去玩,姜萝和苏流风都无异议,只派了赵嬷嬷跟着过府,也好随时看顾小主子,天黑前带孩子归府。
府上清静,就只留下苏流风和姜萝。
今日两人都没什么事要做,总算能闲下来好好休息一场。
姜萝提议出门逛逛,她知道夜里外城有灯会,自从他们回了宫里,似乎许久都没机会,如同一对平凡的小夫妻在街巷里牵手漫步。
苏流风自是欣然应允。
夜里风大,临出门的时候,苏流风还为姜萝拿了一件日照雪峰纹兜帽斗篷。狐毛出锋拢着姜萝养得圆润的下颌,娇艳的小姑娘朝夫婿灿然一笑:“先生,牵紧我。”
“好。”苏流风从善如流紧扣住妻子的纤细五指,似乎又想到她刚才的话,抓得更紧了一些。
不能弄丢阿萝。
姜萝带着苏流风一道儿上了马车,驶至外城后,她让车夫在巷子里等他们。
姜萝许久没有出门,街上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新鲜。
两侧货郎拉车叫卖,木板车上支起许多竹竿,挂着一只只匠人扎的花灯,琳琅满目。
姜萝指着一只小兔灯,“先生,我要那只。”
苏流风像是想起从前的事,他曾给姜萝送过一只小兔灯,唇角忍不住上翘。
他付钱,取了灯,递给姜萝。
黄澄澄的烛光一下子照亮小姑娘的脸,颊上绒毛被漏出的暖光照亮,莹润一片。
不知为何,见姜萝欢喜,苏流风的笑意更深。
姜萝一抬眼就和偷笑的夫婿撞了个正着,她鼓了鼓腮帮子:“先生又在取笑我什么?是嫌我孩子气吗?”
苏流风含笑:“没有,阿萝很讨人喜欢。”
姜萝才不是羞赧的性子,闻言,她哼哼两声:“那是,我这样的姑娘自然人见人爱。”
她不假思索地自夸,更逗笑了苏流风。
而夫君的笑,挫伤了姜萝的自尊心。
姜萝咬牙切齿,要批判苏流风无礼的行为。
哪知郎君很吸取教训,收敛了面上表情。
然而他审时度势很快忍笑的动作,还是让小姑娘不爽了。
还不如放声笑呢!
姜萝心如死灰:“算了,反正先生就是这种城府深沉的男人,就当我斗不过你吧!”
她无奈地耸耸肩,苏流风见好就收,给她又买了一盏鲤鱼花灯,当作赔礼道歉的礼物。
姜萝接下夫君递来的善意,勉勉强强原谅了他。
苏流风一只手被灯挂满了,幸好还有另一只手是空的,可以护住姜萝。
街上人潮汹涌,他们挤在人流之中,再无身份尊卑的差异,也无人会给他们让路、开路。
苏流风只能竭尽所能守着小妻子,他怕自己弄丢了她。
“阿萝慢点走。”苏流风担忧地劝。
姜萝笑话他太过紧张,却在下一刻,足尖踩空,一声惊呼,险些跌下河去。
还是苏流风眼疾手快丢了两盏灯,一下伸手勾人,把姜萝搂到怀里,紧紧圈住。
好险。
姜萝靠上苏流风温热胸膛的时候,她还能听到动若擂鼓的急促心跳,原来夫君也会害怕。
两盏花灯落入黑峻峻的河水里,立马“哧溜”一声熄了灯火。
姜萝回头,着急:“我的灯!”
苏流风道:“灯可以再买,殿下走路更是小心一些。”
他难得肃穆,嗓音抑制不住得颤抖。
姜萝刚想打趣苏流风几句,却见他双手紧搂住小妻子,将她的腰一寸寸收紧。
男人坚实的臂骨仿佛有青筋迸起,骨骼感极强,缄默不语,拥住了她。
姜萝察觉到苏流风的不对劲,她不由也抱住了夫君,笑问:“先生怎么了?我从前怎么不知道您这么爱撒娇呀?”
苏流风哑然失笑。
他低沉沙哑的笑声自她发顶荡漾开,如同星火,一下燎到了姜萝的耳朵尖,灼灼的,烫烫的,莫名让她心生涟漪。
苏流风蹭了蹭她的乌发:“是我太紧张你了。”
其实苏流风不说,姜萝也知道。
他胆小,害怕她遭遇不测。
苏流风已经不能再失去她了。
姜萝忽然开始心疼他,她不由地抚了抚苏流风的后腰。
随即手指不老实。
沿着男人的劲瘦腰线开始,往肌理健硕的腹腔。
直下,流连不去。
姜萝挑眉,戏谑:“呀!先生的身材原来这么好!”
苏流风如鲠在喉,忧伤的心绪被姜萝这句话噎住了,他不自禁地缩了缩身,以宽大的袍衫做掩饰,避开姜萝肆无忌惮的触犯。
郎君声音里糅合着隐忍,低声告诫:“阿萝不要闹……”
姜萝见好就收,笑眯眯收回了手。
苏流风也自此松开了她,只是这一次,他紧扣住姜萝的手腕,丝毫不肯放。
姜萝瞥见灯火下,苏流风红透了的耳廓,目光又落在他紧握不放的手掌上,玩味地弯唇:嗯?先生对于护妻一事,还是很有自己的坚持嘛。
姜萝任由他牵着,他们对视一眼,彼此对于眼眸里蕴含的爱意心照不宣。
这一刻,岁月仿佛不再对他们无情。
无论姜萝和苏流风是已经养育了一个孩子的年轻父母,还是十几年前玉华镇小院里兄友妹恭的少年少女。
他们一如既往相爱、相伴,即便生死交界,也再不能将他们分离。
“先生。”
姜萝忽然喊住了苏流风。
郎君回头,困惑地看了妻子一眼。小姑娘今日打扮得极美,发间簪着一支玉佛手坠银珠步摇,桃粉色的袄裙绣满大片娇艳欲滴的花卉。
她含情脉脉望着他,美得不可方物,亦让待人接物都八风不动的佛子动了凡心。
他的心随姜萝战栗。
男人不由抿出一丝笑,眉眼柔和地问姜萝:“怎么了?”
姜萝看着眼前温润端方的郎君,灯火映照在苏流风身上,仿佛镀了一层佛光,绒绒的,极为耀眼。
姜萝又一次被苏流风美丽的皮囊蛊惑,心跳仿佛漏了一点,隆隆的,震耳发聩。
她歪头,止不住朝他笑:“我永远爱您。”
姜萝是个勇敢的姑娘,她从不耻于表露爱意。
相比之下,苏流风的瞻前顾后就显得狼狈与懦弱。
幸好,他现在改也不迟。
他愿意为姜萝妥协。
于是,郎君的眉眼里含情更甚,他温柔地回应,眼神又是那样坚定。
“我也爱阿萝。”
不是戏言,也没有搪塞,全是肺腑里深藏的话。
姜萝欢喜地抱着苏流风,她故意喊苏流风低头,又扯上斗篷,欲盖弥彰地吻了一下苏流风唇角。
幸好有浓密夜色遮掩,幸好无人在意这一对稀松寻常的爱侣。
至少,面皮薄的苏流风,里子面子都保住了。
所以他以修长白皙的指节轻轻抬起姜萝的下巴,继而抵唇,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的缠绕。
软。舌来来回回纠结,丁香小舌被裹挟住。
恣意推。弄。
姜萝仿佛跌入了蜜里,不知在吞咽什么,又被什么封住了五感。
飘飘然如踏云端。
只可惜,仙境游玩太久,也很让人困扰,她的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脊骨一阵阵发麻,她无所适从。衣下燥火四起,冒出一蓬蓬热汗,针扎似的被烛火的灯油燎到似的,激起了细微的鸡皮栗子。
气息因此变得沸腾而浑浊。
姜萝被困在苏流风的怀里,手骨是软的,几乎拎不住斗篷了。
反倒是苏流风恋战,蓄意把斗篷盖在她的发间,遮住姜萝所有娇俏样貌,掩耳盗铃地作乱。
她被闷在昏昏的一片暗里,眼里耳里再也看不到什么听不到什么。
唯有山桃花香味浓郁,暗香浮动,周身尽是男人无孔不入的侵。占感与霸道的欲想。
小姑娘心里滋润许久的花种,似乎在一瞬间逢迎春神,悄无声息地开了。
姜萝的耳根不住发烫。
她瞠目结舌,脑袋里一团浆糊,思绪游离,又很快被苏流风缠绵的吻攫住神魂。
他不满她的分心。
迷茫间,她心里唯有一句难以置信的话:……原来先生也有把持不住的一天么!倒是罕见呢。
作者有话说:
比预想的还会多一章,下章才是正式完结。应该周三晚上发,周四标记完结的时候,能不能辛苦看完的宝宝给个五杏好评~爱你们感谢在2023-12-1805:27:14~2023-12-1906:55: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ux8瓶;426231825瓶;安玥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