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摸了摸儿子的额头,一脑门的热汗,吩咐外间值夜的人端了盆热水进来,拧干帕子给他擦脸擦手,“做噩梦了吗?”
“嗯嗯。”李礽仰着头接受康熙爱的搓搓,“梦到沙俄人打过来了,有好大口径的炮,对着瑷珲就一阵轰击,砰砰砰——”
砰砰砰——
李礽的声音嘎在了嗓子眼,他震惊地看着康熙,是幻觉吗?
又是一阵砰砰砰。
李礽艰难道:“这是哪里的声音?”
该不会托尔布津真的发动攻击了吧?
康熙把保成塞回的被窝,“你还要睡会儿吗?”
你在开玩笑嘛?这么大的动静,感觉炮弹都快轰到了都统府,哪里睡得着?
“睡不着就起来吧。”康熙叫了德忠给他穿衣服。
李礽听着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急了,正欲从被窝里面爬起来,又被康熙一个眼神给按了回去,老实让德忠给他穿衣服,嘟囔道:“汗阿玛,外面在闹什么呢?”
“奸细在围攻都统府呢。”康熙神色淡淡。
“啥?”李礽的声音拔高,都快破音了,他几乎是连蹦带跳地下了床,趿着鞋子,冲到窗户边,揭开一条缝隙,踮着脚尖,极力朝外看去。
外面的院子里面有一层厚厚的雪白,雪光让黑夜都透着微微的亮光,让万物都显出轮廓。
除了这幽幽的雪光,城中还有火光,红色焰气冲天,映衬着那喊打喊杀的声音格外地喧嚣。
康熙坐回软榻,靠着软枕,笑道:“害怕了?”
李礽扒着窗框回头,又盯着康熙的脸,看了好一会,情绪平定下来,摇摇头,“不怕。”
“哦?”
“有汗阿玛在呢。”李礽松开手,回到地面,哒哒哒走到软榻旁,爬了上去。
历史上,康熙可没在这里嘎掉,所以,他觉得自己也不会有事儿,而且,真要有啥,康熙能这么平静吗?
不得火急火燎的吗?挖条地道,或者搞个什么托孤,这跟个没事人儿一样,他实在是着急不起来。
这话还是取悦到了康熙,他笑着道:“朕既然在此,那定然是没事的,要不要去议事厅?”
李礽点点小脑瓜,他由着德忠给他穿好小斗篷,又被塞了个手炉,忽地问道:“萨布素呢?”
“出城去了。”康熙带着他出门,朝着议事厅的方向走去,,“天刚黑,就带着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