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因为您也不是真心看重的。”李礽说道,“您自己在心中就给这天下的人划分了三五九等。”
这话极为大逆不道。
康熙瞪着保成,凶神恶煞,半晌都没有说话,他哪里不是真心了?
“都是修书,难道诗词歌赋、史学典籍就比农桑之书高贵吗?再说,武英殿书局本就是修书之处,我们授予他们官职,就是让他们做这个事儿的,岂还有挑挑拣拣的余地?”李礽说道,“不愿意就换个人呗。”
康熙听着他的解释,反问道:“那跟朕有什么关系?”
“汗阿玛,您张口就说武英殿的人不愿意做这件事儿,岂不是说明在您的心里也认为农低士一头?”李礽摊手耸肩,非要自己说这么明显,真是一点余地不留啊。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康熙轻咳一声,食指指节顶了一下鼻子,“朕只是顺口一说而已。”
人总是在无意间流露之中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士农工商”喊了这么多年,不是流于表面,而是根深蒂固的想法。
这想法还会延续后世,知识改变命运,学识决定高度,鸡娃、内卷成为新一代的狂潮。
康熙虽然是帝王,但也是个人,潜意识受到这种思想的影响,也是在所难免的。
连他自己可能都不清楚,但他也确实是重视农桑的,重视农桑和轻视农民同时并存。
保成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康熙想假装看不到都不成,被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戳穿,他的心中微微不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李礽唰地一下仰起头???
大哥,您不能被拆穿之后就找我的麻烦啊!
您听听,这是我能干成的事情吗?
就说,咱们不能成熟点吗?
康熙瞧着李礽两颗瞪圆地眼珠子,心底暗爽,自己终于扳回一城。
“这样不太好吧?”李礽小心翼翼地说道。
“哪里不好?”康熙似笑非笑,保成这小模样,真是越看越爽啊,“莫非你只会嘴上说说,根本不行?”
李礽吨吨点头,神色自若,“对啊,我还小呢,不行不行呢。”
原本只是用激将法冲击一下,但奈何这娃不按照套路,直接拒绝了。
“哪里小?”康熙沉吟,上下打量了两眼。
李礽直觉康熙不会说什么好话,但他还是迟了一步。
“个子是小。”
李礽!!!咋还人参公鸡了呢?
而且个子?那不是遗传您老人家吗?
这话万万说不得,于是李礽使劲鼓了鼓腮帮子,绷着一口气,吞吞吐吐,反复犹豫,最后还是轻轻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