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河看了言明一眼:“他要是故意的,我就不是现在这个脾气了。” 说完也不等言明再说什么:“领路。” 言明心里哀叹一声,却也不敢多言,先领着二人往里走了。 走到裴时安的院子。 裴时安刚起来喝茶。 他这些时日,的确不怎么好。 昨日他表哥也偷偷来过了,也说起了叶初雨,还说他曾经主动带叶初雨去过元真寺,还允诺之后要带叶初雨去见外祖父。 他心中不是不震惊。 元真寺是什么地方,那是百里家在大秦筹谋的场所,他能带叶初雨去那样的地方,不管有没有和叶初雨说什么,都代表他把她看得很重。 更不用说他曾经还允诺表哥,要带叶初雨去见外祖父。 他自然不信。 甚至觉得滑天下之大稽。 偏偏说这些话的人,都是他最亲近之人。 言明、玄裳、表哥…… 这一个个,他们不可能骗他。 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为惊讶,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裴时安沉默着,手里握着茶却没喝,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想起什么,却并无成效。 想再深入去想,便觉得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裴时安心脏狂跳,呼吸也再次变得急促起来,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重重敲击着,他刚想伸手捂住剧痛的胸口,就听到外面传来言明的声音:“就是这了。” 往回看。 裴时安看到言明领着叶星河与牧钧过来,下意识的,他出声问道:“你们怎么来饿了?” 但察觉出语气之熟稔,他又开始皱眉。 为什么他会觉得与他们十分熟悉?就好像他们曾经相处过许多回? 裴时安冥思苦想,竟真的瞧见他们许多次相处的画面,可为什么他会和他们关系好? 裴时安没有头绪,想再细究的时候,那股子锥心的疼痛又开始在大脑里蔓延开来了。 手里的茶盏,一时握不稳,落在了地上。 瓷砖碎裂。 裴时安抱着头,趔趄着坐在了椅子上。 “主子!” 言明看他这样,立刻变了脸。 叶星河与牧钧对视一眼,也纷纷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看来裴时安的情况比他们想得还要糟糕。 裴时安这样,他们自然问不出什么。 等言明扶着他回去躺下,叶星河看了一眼床上闭着眼睛的裴时安,沉默片刻,没过去,而是跟言明说道:“你出来。” 说完他就领着牧钧往外走去。 言明知道他们要问什么,也不敢耽搁,替裴时安掖好被子就出去了。 “你们查出什么没?” 叶星河等他出来,就迫不及待问道。 言明岂会不知道他在问什,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请了许多大夫,还是没查出有什么不妥的,药、蛊都看了,主子身体里面并无异样。” “该记得的事,他也没忘,但就是有关丹阳郡主的事,主子全都不记得了,想多了就会这样。” 叶星河听得脸色越来越沉。 牧钧则在一旁沉吟道:“明日喊宫里的太医来看看。” 他是担心那些大夫医术不高。 言明没说他把他们那位老祖宗商大夫都请过来了,但还是没有看出一点不对,反正这事不让叶家插手,他们是不会信的,他也就保持缄默不言了。 叶星河也说:“明日我拿我娘的帖子,递进宫喊人来看看。” 言明没推辞。 他心里也抱着一层希望,希望主子真的能变好。 现在主子这样,对他、对郡主都不好。 “郡主有什么仇吗?” 牧钧忽然在一旁说了这么一句。 言明和叶星河看了过去。 “什么意思?”言明没说话,叶星河却皱着眉问了一句。 牧钧说道:“时安别的地方都没问题,只是单独忘了郡主,我感觉这事若说是针对时安,倒更像是针对郡主。” “背后之人好像是故意在让郡主难受。” 叶星河与言明听牧钧这么一说,脸色立刻变了。 叶星河更是冥思苦想起来。 他沉吟道:“叶初雨以前仇家不少,但也都是些小打小闹,尤其这半年,她变了很多,根本没与别人结仇过。” “唯一结仇的也就我那个五姐,但她已经嫁出去了,再说她那点本事,还不至于把事情弄成这样。” 心里有了想法,却让叶星河更加烦躁了。 “到底是谁要这么害叶初雨!”叶星河越想越烦,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暴躁过了。 不明的真相和未知的幕后之人,让叶星河十分担心叶初雨的情况,也让他烦躁不已。 他忽然对着身边的树,重重砸出去一拳头:“要是让我知道,我非要把他碎尸万段!” 言明和牧钧都没说什么。 牧钧也只是劝道:“先请太医过来看看,现在具体是要看时安怎么了,再查查这幕后之人是谁,若是能找到这幕后之人,或许这事也就有了解决的法子。” “言护卫,这阵子你先看着些,若有可疑之处,请随时来与我们说。” 言明知道此中利害,自是忙拱手答应。 牧钧又拍了拍叶星河的肩膀:“走吧,我们先回去。” 叶星河没说话,但还是跟着牧钧往外走去。 言明送他们出去。 走到外面,就看到回来的裴溪。 “星河?牧公子?” 裴溪看着他们,面露惊讶。 叶星河看到裴溪,喊了一声“裴姐姐”。 牧钧也跟着喊了一声“裴先生”。 “叶公子和牧公子来看主子。”言明在一旁解释道。 裴溪听到这话,又叹了口气:“时安还没好?” 言明沉重点头。 裴溪没说话,却又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她问叶星河:“星河,郡主近来如何?我这些日子去看过她,但是束秀说她不想见人。” 叶星河想到叶初雨那副模样,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不好。” 他沙哑着嗓音沉声说道。 裴溪似乎也猜想到了,又叹了口气,嘱咐叶星河:“你这些时日有空多陪着郡主一些,时安现在这个样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裴溪说着说着,面上也流露出一抹难过。 要搁以前,叶星河早就安慰去了,但今天,他实在没什么心情。 “裴姐姐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他说完,便径直往前。 牧钧却忽然看了一眼裴溪。 “钧哥儿?” 叶星河已经翻身上马,见牧钧没有别的动作,不由皱眉喊了一声。 牧钧应了一声:“来了。” 他跟裴溪拱了拱手,也走过去,上了马。 两人很快就策马离开了这边。 叶星河等出去,被风一吹,情绪才好了一些,转头看,发现牧钧拧着眉毛,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了?” 他问牧钧。 没听到牧钧的声音,叶星河又加重声音:“钧哥儿?” 这次牧钧终于回过头了:“怎么了?” 叶星河看他这样,长眉不由皱得更加厉害了:“你还问我怎么了?我和你说话呢,你在想什么?” “我——” 牧钧想开口,但想到星河对那位裴先生的仰慕,沉默片刻,到底没把之前自己看到的画面与人说。 他不知道自己是看错了,还是什么。 但那一刻,那位裴先生面上的凝滞,与他平日所熟悉的人相差实在是太大了。 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还是等调查清楚再跟星河说吧。 牧钧心里想道。 若是他瞧错了,那就不必说,若不是……那就更加不能打草惊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