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远声虽然觉得冷清了些,但也不会特地过来找叶初雨说什么。 他心里还记着之前替叶韶琼说话的事。 虽然是为了家宅安宁, 但毕竟有愧自己这个女儿。 萧温阑这阵子也有别的事。 老太后前阵子又生了一场病, 身体不好,萧温阑这阵子在宫里侍疾, 也不知道叶初雨的事。 至于稷下学宫,也早就习惯她不去上学了。 虽说有些惊讶她没出现, 但也无人说什么。 最后还是叶星河先发觉了不对,又或者说牧钧。 叶星河一日休沐回家,习惯性地过来找叶初雨吃饭, 却被束秀和时桃拦在外面。 两人受了叶初雨的吩咐。 这会便把叶星河阻拦在门外,低着头与他说道:“少爷, 郡主昨日没睡好, 这会还在里面睡觉呢。” “都什么时辰了, 还在睡?”叶星河皱眉。 但看了眼门窗紧闭的屋子,还有没有一点动静的屋子,他也只好作罢。 “那她晚饭吃不吃了?” 这都已经是傍晚了,现在家里没别人, 叶星河本来是打算和叶初雨一起吃饭的。 “这……” 束秀面露犹豫。 她往身后看了一眼, 最后还是咬牙说道:“郡主刚刚说不吃, 看她什么时候醒吧,醒了, 奴婢们再吩咐厨房送过来。” 叶星河一听这话就想翻白眼,忍不住吐槽道:“我看她现在是没有裴时安管着,越来越放纵了。”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两个丫鬟在听到“裴时安”三个字时,忽然变得苍白的脸色。 他转了转自己的肩膀。 “行吧,那我明天再来找她。”正好他忙了这阵子也累了,打算回去找宝丰好好给他按按。 叶星河说完就转着自己的肩膀,先行离开了。 两个丫鬟目送他离开,却并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加惆怅了。 自打那日裴小姐走后,郡主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既不出去,也不准她们进去,要不是每日送过去的三餐还有动过的痕迹,她们都得担心姑娘出事了。 “总这样下去也不行啊。”时桃在一旁急道。 束秀也着急。 她平日最有办法,此时却毫无法子,这会也只能看着紧闭门窗的屋子,叹气道:“郡主现在这个情况,要是郡王在就好了。” “郡王法子多,郡主又最听他的话。” 可惜叶长渡还在边关养身体。 两人一脸愁云。 而离开这边的叶星河,却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在半路碰到一个下人,听他说牧钧来了。 自从去羽林卫当值之后,叶星河就已经有很长一阵子,没跟自己这些兄弟们见面了。 此时听说牧钧来了,叶星河自是高兴不已。 他原本也想找时间约他们聚聚,今日倒是赶巧了。 “人在哪?” 他笑着问道。 待从下人的口中知晓牧钧在外厅的时候,他便大步朝外厅走去,待至那处,远远看见牧钧背对着他站在中厅,叶星河更是眉开眼笑,老远就笑着喊人了:“钧哥儿!” 叶星河说着就笑着朝人跑去。 本想跟从前似的,朝人肩膀擂一拳,就见牧钧脸色难看地转过身。 “怎么了?” 叶星河吓了一跳,停下动作,问牧钧。 “你回来见过郡主没?” 牧钧问他。 “啊?” 叶星河愣了愣:“我刚从她那边回来啊,不过她丫鬟说她在睡觉。”说完,他一脸奇怪地看着牧钧,“钧哥,你这无缘无故的,忽然问起叶初雨做什么?” 牧钧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其实他也不确定,只是猜测,但迟疑片刻,他还是看着叶星河说道:“我怀疑丹阳郡主出事了。” “什么?” 叶星河惊道。 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他摇头道:“不可能,我刚从她那边过来,她两个丫鬟都没说什么。” “她要是出事,她的丫鬟怎么可能不跟我说?” “丹阳郡主已经有近七日没来过学宫了,还有裴时安,他近日也没来,上回我看到郡主来学宫,就见她神色不对劲,而那天之后,她就没再来过学宫了。”牧钧跟叶星河说道。 叶星河的神情因为牧钧的话,一点点变得严肃起来,最后他紧抿双唇,开始思索起来。 这一思索,倒让他回忆起,先前看到束秀和时桃时的样子。 刚才那两个丫鬟的样子,的确和从前不太一样,如果叶初雨真的只是在睡觉,她们没必要说话的时候那么迟疑。 “钧哥儿,你等我下。” 叶星河沉声说完,忽然大步往外走去。 牧钧跟着他往外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停下步子,留在原地目送叶星河离开。 叶星河去而复返,让束秀和时桃自是十分惊讶。 “少爷,您……” 她们一脸疑惑地看着叶星河,却见他沉着脸,忽然直接越过她们大步往内走去。 两个丫鬟惊了一跳,反应过来,忙又阻拦。 “少爷,郡主她还在睡觉,您……” 但话还没说出,叶星河就沉着脸,扭过头瞪了她们一眼:“滚开!” 两个丫鬟被吓得倒退两步。 待回过神,时桃还欲追,束秀却忽然拉住她的袖子,摇了摇头。 也是该有个人去喊醒郡主了,总这样也不是回事。 叶星河大步推开门,又一步未停走到内阁。 天色渐暗,屋内却还没有点灯,昏昏暗暗的,依稀能瞧见帷幔也垂落着,看不到床上是何场景。 叶星河一时不清楚叶初雨究竟是睡着还是什么。 但想到牧钧刚才面上未曾掩饰的担心,他还是咬牙喊了一声:“叶初雨?” 无人回答。 叶星河皱着眉走过去,边走边说:“我掀帘子了啊。” 还是没人回答。 不管了! 叶星河咬牙,大不了被叶初雨骂一顿。 他咬着牙,手握住帘子,刚要掀起,里面传来叶初雨沙哑的声音:“做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把叶星河吓了一跳。 “你——” 他心惊肉跳的,有些没好气:“你醒着,怎么不吱声?” 不过既然叶初雨醒着,他也就不纠结了,直接掀开了帘子,就站在床边与她说道:“什么时候了,还睡?牧钧说你这几天没去学宫,你做什么,又逃学?” “裴时安不在府里,你就放纵了是吧?” “不对啊,你这么多天没去学宫,裴时安居然没管你?我听牧钧说,他也没去,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他小嘴不停,说了半天,也没见叶初雨回头。 反而像是畏光似的,把自己更加往里面缩了点,还把被子盖在了头上,遮住了自己的脸。 “喂,叶初雨,我跟你说话呢!” 叶星河不高兴了。 没听到叶初雨的回答,倒是小梨花从床里面钻了出来。 它似乎也看出自己的主人不对了,咬着被子往下,想让主人可以透口气。 “小梨花,别闹。”叶初雨的声音很哑。 她说着又想把被子盖到自己脸上,被察觉出不对的叶星河拦住。 叶星河手握住被角,半俯身看着叶初雨。 “你——” 在看清叶初雨此刻的样子时,叶星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才不过数日不见,可叶初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下巴尖尖的,脸上的肉是一点都没有了。 比起当初她刚从北地回来时,还要憔悴。 但最要紧的还是她这双眼睛。 这双从前黑亮,总带着笑意、神采奕奕的眼睛,此时就像是被人夺走了所有的光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