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也没推辞,领着人去了叶长渡的营帐。 叶长渡还在昏睡。 “我进去陪着哥哥吧,将军有事就去忙吧。”叶初雨跟副将说。 “行,正好将军的药快好了,我去拿过来。”副将说着,跟叶初雨拱手一礼之后就退下了。 叶初雨走了进去。 叶长渡的营帐比她要大许多,一应物什都很全,还有行军用的地图和沙盘。 能想象他平时英勇飒爽的模样。 但此刻他就躺在床上,人事不省。 叶初雨看他一脸病容,紧闭的双目微微下陷,就有些心疼。 她坐到榻边,看着昏迷的叶长渡。 “哥,你快醒来吧,爹娘还有叶星河都担心死了。”叶初雨跟昏迷的叶长渡说,自然不会有人回应她。 叶初雨看着叶长渡干涩的嘴唇。 想着给人润润唇,便走到一旁去倒水。 她拿着帕子蘸着水一点点点拭叶长渡的嘴唇,见叶长渡的嘴唇润了,叶初雨这才又拿着茶盏放回到营帐内的桌子上。 回头的时候却看到叶长渡睁开了眼睛。 这冷不丁的看到,叶初雨差点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她却立刻笑开了。 “哥!你醒了!” 她笑着朝人跑去。 叶长渡没说话,只是睁着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叶初雨起初无所察觉,还在那边高高兴兴地跟人说着:“你饿不饿,渴不渴,我让人给你准备吃的去!” 她说完没听到叶长渡回答她,也没多想,只当叶长渡这是刚醒来,神智还不清,她想着先出去喊人好了,身后这时却忽然传来低哑的一声:“你是谁?” “什么?” 叶初雨被这话问得愣了一下。 她原本已经转过身, 准备出去喊人了,却被这句话问得顿住步子。 叶初雨回头。 她没想太多,只是看着叶长渡的神情却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哥, 你怎么了?我是小六, 你妹妹啊!” 看着叶长渡看着她的冷淡目光。 那是叶初雨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的眼神,那样的陌生,带着审视和打量。 叶初雨急了。 她扭头走回去, 走到了叶长渡的床榻前, 一脸担心地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刚才陈将军没说哥哥有哪里不对的地方,但叶初雨的脑中却已经自动的脑补起—— 失忆。 怕叶长渡真的失忆了, 叶初雨急得都快哭了:“我去给你找大夫!” 她说着又要出去。 身后却再次传来叶长渡冷漠的声音:“你不是小六,你究竟是谁?” 再次被叶长渡的话顿住了步子。 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出现在叶初雨的脑海之中, 她的身子忽然僵硬住了,脸上的表情也全都凝滞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回过头。 凝望着不远处仍旧在打量她的青年。 青年比记忆中瘦了一点,但脸还是熟悉的脸, 可此刻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却让叶初雨感到十分的陌生和害怕。 她下意识往后倒退了一步。 叶长渡看在眼中,眸光渐暗, 声音也越来越沉了:“你果然不是小六。” 他沉声道。 “我……”叶初雨想辩解, 却张口结舌, 说不出一个字。 她的大脑空白、神情呆滞。 想象中的场景真的出现了,虽然她以前给自己灌输过许多回,告诉自己真的有这么一天,也别害怕。 以诚待人, 将心比心。 她好好说, 他们肯定能谅解的。 但此刻看着叶长渡那张冷漠的脸, 叶初雨却如置身冰窖,一个字都说不出。 除了瞠目结舌, 她什么都不会做了。 身后的帘子忽然被人掀起:“叶初雨——” 裴时安走了进来。 叶初雨忽然回过神,她的反应突然变得更大了,杏眸睁大往身后看去,在看到那张熟悉的少年面孔时,叶初雨突然变得更加害怕了。 她颤抖着嘴唇,身子也如秋日里被狂风席卷的秋叶一般,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你——” 裴时安的声音也在看到叶初雨此时的模样时,怔住,原本想问她饿不饿,但看着完全迥异于平日的叶初雨,裴时安也呆住了。 话立刻变成了:“你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他说着忽然摔下手中的布帘,大步走了过来,握住叶初雨的胳膊时,裴时安扭头往身后看。 果然,叶长渡已经醒了。 看着叶长渡冷峻的脸,裴时安的脑海中也闪过一个念头,他神色微变,看来…… 也正是因为这一刻的失神,叶初雨忽然轻轻啊了一声甩开他的手,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 “叶初雨!” 裴时安脸色微变,忙喊了一声。 在追出去之前,裴时安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青年依旧躺在床上,神情冷峻、长眉微蹙,与从前大相径庭。 而裴时安也不复以前的模样。 此时的他,神情也十分冷然,他就这样冷冷地看了一眼叶长渡,这才紧追着叶初雨的步子往外走去 。 却跟拿着药回来的陈将军迎面碰上。 “哎呦!” 陈将军跟裴时安迎面撞上,虽然已经很小心的举高了手中的药碗,但还是很不幸,不可避免地洒落了一大碗。 他怒火中烧,气道:“谁啊!这么不长眼!” 待看清裴时安的面容,陈将军又是一怔:“郡马爷?怎么是您?” 他愣愣问道,看着裴时安被浇湿的衣裳,更是惊呼一声。 “诶,我这,您没事吧?”他说着想去给裴时安擦拭。 但裴时安此刻哪里顾得上这个?看着白衣上的药渍,他也只是忍耐地微微蹙着眉,然后便直接越过陈将军往外走了。 一眼望去,都是将士,哪里有叶初雨的踪影? 裴时安这一刻是真的急了,他跑到前面,问了几个将士,得知叶初雨往前跑了,便一路追过去。 陈将军还在身后喊:“诶,郡马爷!” 但裴时安已经头也不回地跑了。 陈将军看他这样,有些担心地想追过去问一问,但想到营帐中的将军,怕他出事,忙又担心地先掀起了布帘。 裴时安沿着那些将士说的,一路跑到大营口,又按着门口的守卫往左边追去。 可长夜戚戚,军营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人家,一眼望去只有星光照映下的遍地黄沙。 “叶初雨!” 他大声喊着。 无人回应。 恐惧和担心攥取了裴时安所有的理智,这让裴时安此时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该死!” 他低声咒骂了一声。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应该离开叶初雨。 现在已经顾不上叶长渡是怎么知道,又知道了多少,他现在就担心叶初雨会出事。 这个笨蛋一向把这些人看得十分重要,突然碰到这样的打击,她肯定受不了。 “叶初雨!” 他又喊了一声,只有夜里狂狷的风在回应他。 好在裴时安很快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了,他细想着以叶初雨的身子,肯定跑不了多远,而且这茫茫黄沙能藏得地方也不多。 走了一会。 果然被他找出一串凌乱的脚印。 裴时安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脚印是谁的。 他沿着这个脚印往前,在看到脚印断层于一处小沙丘后面,悄悄松了口气。 往前探出身子一看,某人果然在这。 高悬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在叶初雨的头顶问:“跑什么?” 可叶初雨刚才一直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听到这一句,抬头一看,在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容时,她忽然又反应很大的尖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