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舜这人就是个武痴,从不管其他有的没的,叶初雨向他承诺回来之后,就去宫里的藏书阁替他找一本前朝的剑谱,他就一点多余的话都没有,答应了。 何况他原本就是来保护她安危的。 他要去,她怎么可能不跟着? 这天一早—— 叶初雨就收拾完包袱,偷偷离开了昭华阁。 彼时天还没亮,束秀和时桃也还没起来,叶初雨一路避着人跑到了后门。 那边有宋舜早就准备好的马匹。 叶初雨一路蒙着脸,十分小心,打开门看到宋舜站在对面的巷子,而旁边就是马匹。 她立刻小声喊道:“宋舜!” 说完,叶初雨就要掩上身后的门走出来。 但步子才往外一步,她就看到站在旁边的一个黑衣少年郎。 少年形容挺拔俊美。 看向她的眼神跟冰似的。 叶初雨只消被他这么一看,就觉得遍体生寒,眼睁睁看着少年松开怀抱的双手朝她走来,叶初雨僵着小脸,满脑子都是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叶初雨是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竟然会被裴时安当场抓包。 她瞪圆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步子下意识往后倒退,想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但这显然是掩耳盗铃。 没用。 裴时安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日要冷多了, 站在她面前,双手环胸,低着头不冷不热地问她。 “丹阳郡主, 你这是想去哪啊?” 少年的身形, 见天儿疯长,叶初雨看着眼前明显比她要高出许多的少年, 也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心大还是什么,此刻竟然还能想别的。 比如裴时安是不是又长高了这样的想法, 就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不过很快,叶初雨就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她小脸一白。 哆哆嗦嗦的声音看着裴时安说道:“裴、裴裴裴时安,你怎么在这啊。” “好、好巧啊。”她笑得一脸尴尬, 也一脸讨好。 眼睛不住往宋舜那边看,希望宋舜没交代什么, 要不然她就真的完了! 她这点小动作, 裴时安哪里会看不到? 他不冷不热地双手环胸又嗤了一句:“出息!” 看了一眼叶初雨的身后。 这会天色还早, 晨起的薄雾都还在,但后房这边的下人们也都逐渐起来,准备干活了。 他压低声音:“还不走,等着别人来抓你回去?” 他一边说着话, 一边拉着叶初雨的胳膊, 把还怔着神, 看着他轻轻说啊的人就这么拖了出来。 然后不等叶初雨反应过来,他就把人一把抱到了马上, 自己也跟着翻身上马了。 “驾——” 叶初雨让宋舜准备的是能日行千里的良驹,即便这会坐着两个人,它跑得也很快。 没多久,它就驮着叶初雨和裴时安两个人,离开了后巷。 宋舜也紧随其后。 叶初雨在裴时安的怀里,听到就在他们离开不久之后,那扇被裴时安一把关上的门就又被人打开了。 有人走了出来,在那边说话:“奇怪,我刚刚明明听到有人在外面说话啊。” “门也没关,应该是有人出去了。” “估计是有人出去买东西了吧,行了,又没什么事,快去厨房做东西,待会主子们起来还要吃饭呢。” 离得远了,那边的声音渐渐也听不到了。 叶初雨也彻底回过神了。 她想扭头往身后看。 但两人这会离得很近,她这一扭头,她今日那被她自己随意糊弄两下扎起来的高马尾,就扫到了裴时安的脸上。 裴时安的脸因此变得更黑了。 “做什么呢?坐好!”他压低的不耐的冷漠声音传入叶初雨的耳中。 叶初雨有很长一阵子,没被裴时安这么冷漠得对过了。 这要换做平时,她就算不委屈,也得东想西想了。 但今天,她倒是一点都不怕。 被千里马驮着一路往城门口疾驰的时候,叶初雨感受着身后少年不算宽广却十分有力的胸膛。 “裴时安,你要跟我一起去吗?”不能回头,她就这样问。 裴时安懒得回答这种蠢笨的问题。 叶初雨不气馁,又问:“裴时安,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哥哥啊?” 她说着,忍不住往身后看。 宋舜就跟在他们身后,被叶初雨回头看了一眼,他才一脸事不关己地吐字说道:“跟我无关。” 叶初雨和宋舜相处不多,但根据她对宋舜的了解,也知道这人性子耿直,不会也不屑撒谎。 他既然说跟他无关,那就肯定不是他说的了。 那—— “裴时安……”叶初雨又要问了。 只不过这次没问出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裴时安不耐的声音:“闭嘴!” 叶初雨下意识闭上了嘴巴。 虽然心里痒痒的,还是很想知道裴时安是怎么知道的。 但她也已经感觉出裴时安的不爽了。 不敢在这个当口惹他了。 倒是裴时安见她住口,沉默半晌,最后还是按捺着自己的脾气和她说道:“就你那点心思,能瞒得住谁?” “我昨天看你吞吞吐吐的,就猜到你要做什么了。” 这倒也不是全部。 他昨日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想到叶初雨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带着个侍卫就敢往边关那边跑! 玄裳来回话的时候,他差点没被她气死,甚至想连夜就去找叶初雨,问问她究竟有没有脑子! 边关那是什么地方?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恐怕连马都不一定会骑,就敢这么去了。 她也不怕出事。 玄裳问她怎么办?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想把人关起来,要不索性喂个药让她睡七天半个月好了,反正不能让人去! 但最后裴时安还是作罢了。 他清楚叶初雨的性子,这人看着软弱胆小怕事,但骨子里却很执拗,要做的事是一定要去做的。 除非真的把她弄晕,不省人事,不然她是肯定会跑掉的。 可他又舍不得真的喂她吃药。 最后只能想出这么一个法子。 既然她要去,那他陪她去好了,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也就不用担心她会出事了。 “连马都不会骑,带着个人就敢往外跑,你是真嫌自己命大!” “谁说我不会骑?我、我会骑一点了。”叶初雨小声为自己辩解道。 她此时心里慌张,完全忘记“叶初雨”本来是会骑马的。 裴时安也懒得说她。 说多了费劲,还不如把力气花在骑马上,这一路还远着呢,早点去边关找到叶长渡,这个笨蛋也能好放心。 他没再说话,只是又驱使着马,喊了一声“驾”! 马儿立刻跑得更加快了。 叶初雨感觉到他的外冷内热,心里一暖,忍不住在他怀里小声说:“裴时安,谢谢你。” 裴时安这次没嘲讽她。 看了一眼怀中比他要矮一个头的少女,说道:“你自己选的路,别回头喊辛苦,你要喊一句累和苦,我立刻带你回来!” 叶初雨早知道这条路不易。 听到这话,她连忙保证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喊累的!” 裴时安又看了她一眼,倒是也没再说话了。 现在叶家还不知道她走了的事,昨日叶初雨特地跟两个丫鬟交代,让她们没事别来喊她,她们都还以为她心情不好在睡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