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河这会便更加说不出什么了。 一个是自己的发小好友,一个是自己的嫡亲姐姐。 他能说什么? 他现在头脑昏昏,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了。 满营帐的人就这么默默地,等着叶初雨醒来,但叶初雨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 倒是石衍被找到了。 听说人是在后山被找到的,找到的时候,也是一脸失魂落魄,受到惊吓的模样。 还听说石衍的母亲已经晕过去了。 石父也卸了官帽和虎符,表示如果真的是自家那个小畜生做的,该如何就如何,他绝对不会多说一句。 至于这官帽和虎符,圣上有没有接,暂且不知。 但现在所有人都在传,此事和石衍脱不了干系,若不然他为何要逃,又为何是那副模样。 知晓石衍被找到,叶星河便有些坐立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极度不希望这事是石衍做的,若不然,不说石衍是何结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叶初雨和裴时安。 但想起石衍昨日那副模样,他又觉得这事恐怕真与石衍有关。 这样想着。 眼见叶长渡忽然起来,表示:“我去看看。” 他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大哥……” 他哑声喊人。 叶长渡看他一眼,知道他此刻内心必然焦灼,便也发了话:“走吧,你随我一起。” 叶星河松了口气,看了一眼还昏迷着的叶初雨,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叶长渡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裴时安,原本是想与他交待什么,但看少年这副模样,也知道这会他肯定什么都听不进去。 只能转头交待束秀她们:“好好看着郡主,有什么消息,立刻来报。” 束秀红着眼圈,连忙应是。 叶长渡这才带着叶星河,扬长而去。 目送他们离开。 束秀抹了抹眼泪,又绞了一块帕子,本想给郡主擦拭下额头。 大约是因为疼痛。 叶初雨这会虽然昏睡着,但额头却时不时冒出汗来。 只是她的手才伸过去,就听到少年发了话:“给我。” 裴时安接过了帕子,不顾旁人如何看她,小心翼翼擦拭着叶初雨的额头。 他的动作极其小心,就跟对待稀世珍宝一般,生怕弄疼了她。 …… 距离叶初雨不远处的几个营帐,正是叶家二房所在之处。 圣上恩典,特着叶家人都可以来参加,叶二夫人自是不会放过这种机会,便和叶韶琼也跟着来了。 叶二爷倒是没来。 甚至他也不想自己的妻女过来。 为着这个,叶二夫人还跟叶二爷吵过一架。 叶二夫人一直不满自己丈夫,这副胆小怕事的模样,这些年,他们夫妻之间没少发生争吵。 要不是仰仗叶家门楣,上头又没婆婆管束,虽有个长公主妯娌,平日也鲜少碰面,就叶家老二那个德性,叶阮氏早就要跟他和离了。 母女俩也已经知道外头发生的事了。 知晓这事竟然与石衍有关,叶二夫人不由皱了眉。 石衍是她看中的女婿。 当然不是因为石衍本人如何,而是因为她是石家的独子,日后琼儿嫁到石家,就是正经的少奶奶,上无妯娌、下无小姑子,石夫人身体又不好,琼儿进府就可以直接管中馈。 何况石家还有规定,不准随意纳妾。 这样的好人家,她早就替琼儿看好了。 前阵子,她与石夫人也算是相谈甚欢,哪想到会出了这样的事。 “怎么会这样?” 叶二夫人皱着眉:“还好之前我与石夫人接触,并无多少人知晓,要不然就完了。” 叶韶琼一听这话,就松了口气,她挽着叶二夫人的胳膊说道:“我早说石家不好,您偏不听我的,现在好了。” 叶二夫人余光一瞥,见她欢喜非常,心中却不禁觉得有些怪异起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早就知道了?琼儿,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娘?” 今日发生的可是大事。 尤其牵涉着东院,萧温阑的那位宝贝女儿,要是真闹出什么,他们一家子都得跟着完蛋。 叶二夫人当即沉了脸,看着叶韶琼,肃声说道:“你老实跟娘说,你有没有做什么?” 叶韶琼脸色有些怪异。 但在叶二夫人的注视下,很快又道:“娘,你说什么呢?我能做什么啊?又不是我动的手。” 眼见叶二夫人仍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叶韶琼心里有些慌张,面上却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我说了,我没有!” 叶二夫人见她这样,倒是松了口气。 “阿娘也是担心你,怕你做了傻事。” 自己这个女儿有多讨厌东院那个,她岂会不知?她也讨厌。 就像她讨厌萧温阑一样。 可有些人就是会比别人投生,萧温阑母女命好,就算再不招人待见,也由不得她们如何。 相反。 她们还得恭恭敬敬对待着,讨好着。 “你这阵子就别出去了,发生这样的事,春狩肯定是举行不下去了,但叶初雨受了这么重的伤,估计一时半会也走不掉。” “知道了。” 叶韶琼没什么语气地应道。 她如今心愿已成,自然不会再做什么。 至于叶初雨—— 太医不是说要挺过今晚才能知晓情况吗? 真希望她挺不过啊。 这里母女俩如何言论,自是无人知晓,而看守石衍的一处营帐,又是另一桩光景。 除了看守石衍的几个将士,还有审案的陆知斐。 只是无论陆知斐怎么问,石衍就是只字不言,他像是彻底呆住了,眼睛都直了。 两个将士见他这样,直接皱着眉跟陆知斐提议道:“陆大人,我看直接用手段让他开口好了,要不然这样等下去,得什么时候?陛下和皇后娘娘那边,可都还等着呢。” 陆知斐未言。 他自有手段让石衍开口,但那都是用在罪犯上的。 他倒是不至于为石衍徇私。 只不过看石衍这副模样,他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心下思忖着该怎么处理,忽然听到外面有人禀道:“陆大人,永义郡王和两位小公子来了。” 这若是别人,陆知斐自然不会让他们进来。 但来人是丹阳郡主的亲眷,陆知斐便点了点头。 等到帷帐被掀起,陆知斐起身与进来的叶长渡拱手:“郡王。” 叶长渡摆手。 又看了眼蹲在角落的石衍,皱眉:“怎么样?” 陆知斐还未开口,那边两个将士已皱着眉,没好气说道:“一直没开口,跟我们装死呢。” 牧钧一听这话,脸色就不大好看,但这种时候,他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转头与叶长渡说道:“叶大哥,让我去试试。” 他先前在外面等了许久,却无法进来,没想到会等来叶大哥和星河,也亏得叶大哥是理智之人,要不然他也不敢开这个口。 叶长渡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却点了头。 牧钧松了口气,又与他拱手一礼,立刻朝石衍走去。 “阿衍。” 牧钧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石衍,他心里其实也没底,尤其先前从星河的口中知晓裴时安说的话,他就更加没底了。 如今厚着脸皮进来,也是念着这一份从小长大的情谊,以及一份他对身边好友的信任。 他知道石衍脾气不好、为人莽撞、做事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