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安却不知道叶初雨此刻在想什么。 他这会心里还乱着,不知道阿姐发生了什么,他自是急着去找阿姐。 余光一瞥身后,发现某人还跟着他,不吵不闹,只是皱着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时安暂且收敛了一些心思,停下脚步,转过身同叶初雨说道:“叶初雨。” “啊。” 叶初雨停下步子。 她还在想事,突然被人喊住,便显得有些懵。 她半仰着头看着裴时安,问他:“怎么了?” 裴时安看着她说道:“你先回去。” 听到这一句,叶初雨方才回过神,她忙摇头回绝了:“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听她这么说,裴时安皱了皱眉,似是还想再说,但看着她坚持的模样,终是没再说什么。 他重新转过身,却慢下脚步,好供叶初雨可以和他一道同行。 叶初雨察觉到这个细节,心里自是开心,不过知晓裴时安这会着急,她还是比以往加快了步子。 没有故意拖延。 两个人匆匆到了裴溪所住的玉章阁。 过去的时候,府医刚给裴溪诊完脉,裴溪也已然醒了。 看见两人进来,府医跟着屋中的侍女们与二人问了好,裴时安并未理会,径直走过去问裴溪:“阿姐,你怎么了?” 叶初雨倒是问了一声府医:“裴姐姐怎么样?” 虽然作为女主,绝不可能出事,但叶初雨还是有些不放心,等府医解释裴溪只是一时气血上不来,才会晕倒,只需好生静养,不会有事,叶初雨这才放心。 她让府医下去,也朝裴溪那边走去。 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裴溪在安慰裴时安:“我没事,你别担心了。” “裴姐姐。” 叶初雨在床边停下步子,也跟着喊了一声。 裴溪看到她,面上既温柔又无奈:“阿雨也来了。”说着,她便看向白芍,“看你做的好事,把这么多人都惊动了。” 白芍自是连忙告罪,她亦是着急。 没想到会惊动这么多人。 裴溪则与叶初雨也宽慰了一声:“我真没事,你们放心吧。” “好端端的,阿姐如何会晕倒?”裴时安却不肯就这样揭过,脸色难看,非要探寻一个实情。 他拧着眉看着裴溪。 裴溪被他这般看着,原本脸上挂着的温柔笑容,也忽而收敛了一些。 她自是不愿说,仍强撑着一个笑,想当做没事。 可裴时安怎么可能就这样揭过?他只当裴溪受了欺负,当即站了起来:“阿姐不说,那我便自己去查!” 说话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白芍。 见白芍依旧低眉敛目站在一旁,知晓她最是忠心,若是没有阿姐的吩咐,必定是不可能说的。 他也懒得问,只转身往外走去。 叶初雨见他沉着脸过来,刚要阻拦,身后就传来裴溪的声音:“时安,站住!” 伴随着裴溪着急之下的咳嗽声,裴时安脚步一顿,却依旧未曾停下。 已经猜到实情的叶初雨见他这样,也有些着急。她伸手握着裴时安的袖子,劝他:“裴时安,你先别急。” 裴时安看她一眼,也只是皱着眉,说了句:“松手。” 叶初雨不肯松。 二人僵持之际,裴溪终是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罢了。” 身后传来裴溪妥协的声音:“你站住,我与你说。” 裴时安这才停下脚步,他重新回过头看向裴溪。 裴溪却没看她,而是看了一眼白芍。 白芍意会,领着一群人出去。 门开门合。 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裴溪的目光在叶初雨的身上微微一顿,似是犹疑般轻轻握了下身上 的锦被,但到底没有说什么让她先离开的话。 她心中亦是茫然的,还有一丝委屈的羞愤。 她垂着眼眸,没有看屋中的那对少年少女。 沉寂半晌,方才低着头,张口与二人说道:“外头在传选妃的事……” 她实在说不出完整的话。 但这样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已经足够让裴时安反应过来,她为何如此了。 他当下脸色愈黑。 甚至未等开口说一句话,就立刻沉着脸拂袖离开了。 “时安,你去做什么?” 裴溪见他离开,愣道。 叶初雨却比她的反应要快。 她太清楚裴时安的性子,也太知道裴溪对他的重要性了,眼见裴时安这样黑着一张脸,她就知道这事要完。 游戏中那次裴溪晕倒,裴时安发现事情的经过之后,也同样黑了脸。 当时他还不良于行,却也拼着一条命,要去找萧寒算账。 更不用说,他现在安好无恙、能走能跳了。 “裴时安!” 眼见裴时安已经开门出去了,外面白芍见他这副模样也有些愣神,“二公子,你……” 话还没说完,二公子就已经大步走了出去,跟在他身后跑过来的丹阳郡主,也是一脸焦急。 “裴时安,你等等我!” 叶初雨提着裙子往外跑。 好在如今已经是春日,身上穿着的衣裳也不似冬日那般臃肿了,要不然她这还真不好跑。 “你去看着点裴姐姐。” 出来之后,叶初雨怕裴溪着急,先同门外的白芍说了一声,见她讷讷点头,叶初雨才继续提着裙子往外跑去。 二人一前一后,一路过去,瞧见他们的奴仆自是非常困惑,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裴时安。” 叶初雨气喘吁吁,眼见裴时安依然不为所动,大步往外走去。 她长叹一口气,刚想提着裙子,再加快些速度,却未想脚下踩到一粒石子,身子一个趔趄,直接就往前摔倒了。 “啊!” 这里没有别人,自然无人扶得住她。 隐藏于暗地里的玄裳倒是能扶,但主子事先说过,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不要轻易出现。 但好在—— 那个原本一路大步往外走去的裴时安,此刻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到了摔倒在地上的叶初雨。 脸上的怒意暂消,裴时安皱着眉回过头,走了回来。 叶初雨刚抬起头,就发觉身前的阴影被人笼罩住了,裴时安蹲在她的面前,目光落于她的脚上,一抹担心在眼中划过,他皱着眉问叶初雨:“疼不疼?” 当然是疼的。 叶初雨只觉得自己的膝盖都磕出血了。 不过若是平时,她肯定是能忍则忍,但这会,看着怒意依旧未消的裴时安,叶初雨几乎是立刻就红了眼眶,眼泪汪汪地看着裴时安:“疼、疼死了。” 她说着朝裴时安伸出手。 原意是想着让裴时安扶住她,正好可以阻止他去找萧寒。 没想到—— 叶初雨只瞧见裴时安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朝她伸出手,就在她高高兴兴,准备把自己的手放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腰肢被人揽住,然后,她整个人都被人抱了起来。 巨大的震惊,压过了突然悬空带来的感受。 叶初雨一脸震惊的、又近乎呆滞地看着裴时安。 她此刻被人公主抱。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优越的下颌线,和因为心中的怒气而变得愈发冷峭的五官。 叶初雨呆呆看着。 过了好一会,她才回过神。 第一次被人公主抱,叶初雨小脸微红,心脏也忽然跳得飞快。 但察觉到裴时安现在难看的脸色,叶初雨回想过来,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忙又敛了羞赧的心思,同人说道:“裴时安,你别去找萧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