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说了许多。 说完,往对面看过去,见裴时安竟然满满当当画了不少东西,叶初雨原本还以为自己这样说得不清不楚的,他应该画不出也画不好。 没想到…… 叶初雨看着纸上的内容,逐渐睁大了眼睛。 叶星河更是直接伸手取了过去,兴致勃勃点评道:“这看着还挺有意思!” 裴时安放下手中的笔,随意置于砚台侧处,看着叶初雨惊讶看过来的眼神,他随口解释了一句:“不是很了解京城的地形,所以只是简单画了一下,之后可以找个精通这块的人好好归置下。” 叶初雨看着他呢喃道:“已经很厉害了……” 她自己画也只能画成这样了,恐怕还没他的规范。 “叶初雨,你怎么这么多点子的?” 忽然听到叶星河说了这么一句,叶初雨眸光微变,神情也紧跟着慌乱了一瞬。 她一时顾不上再去想裴时安如何厉害,嘴里含糊一句:“……以前看杂书看的。” “什么杂书竟然还有这种东西?”叶星河颇有些好奇道。 “就……” 叶初雨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说,就听对面裴时安忽然再次开了口:“阿姐,你觉得如何?” 叶星河一听这话,倒是也没再追问。 而是屁颠屁颠把手里的图纸递给裴溪,十分殷勤道:“裴姐姐,你看!” 叶初雨瞧见这副模样,不由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以后还是不能随便说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不然太容易穿帮了。 今天就差点穿帮了两次。 她在这边兀自松着气。 未曾注意到裴时安一直在看她。 看她长舒一口气的模样,裴时安在心里轻声腹诽了一句:笨蛋。 “这东西也很别致,若是能运用到课堂上,应该会很有意思。” “不过——” 她有些犹豫。 裴时安此刻已然收回视线,见裴溪面露难色,便问:“阿姐是怕他们沉迷玩乐?” “是……” 裴溪叹了口气,“虽然我只是教授棋艺,但学宫的学子毕竟许多都是要走科举的,我怕……” 叶初雨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听到这话不由轻轻啊了一声:“是我没想到这一层。” 她就想着玩了。 裴时安见她面露自责,并未安慰,只是与裴溪说道:“不如把有些卡片内的东西改成作诗、作文章,或是以策论为题,让抽到者回答上面的问题。” 叶初雨一听这话,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她明亮的双眼一眨不眨看着裴时安那边,眼睛和脸上,明晃晃写着崇拜。 裴时安也太厉害了吧! 一个玩乐的游戏突然就变成了学术版本,他怎么这么聪明啊! 裴溪也同样面露惊喜,高兴道:“时安这个提议倒是不错,那我明日就请师傅一道去做了,之后我们先看看,若是合适,我便与胡院长提议。” 叶初雨和裴时安自然没有意见。 只有叶星河在一旁颇有些不甘心地说道:“……做两个吧,我要叶初雨最初那个版本的!” 这东西这么好玩,他还没玩过这样的东西呢。 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他才不要什么作诗、策论! 那不是玩,是谋杀! 叶星河唯恐他们不答应,直接转过头与叶初雨说道:“我不管,你答应过我的,也要送我一份礼物的,这个就当做你送我的礼物了。” 裴时安听到这话,挑眉看了叶初雨一眼。 倒也没说什么。 叶初雨则是一脸无语:“哪有人像你这样直接要礼物的?” 叶星河才不管,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不管,而且——” 他忽然挑眉:“你不想玩吗?”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也很想玩的叶初雨忽然沉默了:“……” 过了片刻。 她回过头看裴溪,一双漂亮的杏眸眨巴着看向裴溪。 裴溪被她看得好笑又心软,笑道:“好好好,做两份,一份你们自己玩,一份我送于胡院长去瞧。” 事情有了两全的办法。 叶星河是最为激动的。 他少有这样激动的时候,此刻是一时半会都等不住了,当即就说:“我现在就让人去找管事!” 说完,他又自行改口道:“算了,他们太慢了,我自己去!” 说着。 不等叶初雨等人有什么反应,他就率先抓了那一份图纸,拔腿往外跑去了。 “星河……” 裴溪出声的时候,叶星河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只能无奈作罢。 “这孩子……”她摇头呢喃道。 夜深了。 裴时安怕打扰裴溪歇息,便准备走了:“阿姐,我先回去了,你好好歇息。” 叶初雨自然是准备跟着他先行离开的。 裴溪点点头,在他们要走之前,她倒是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忙又与裴时安说道:“时安,今日陆大哥来学宫交给我几本书,说是你用的上。” 裴溪说着,让白芍把陆知斐交给她的书,递给裴时安。 裴时安虽然不喜欢,也觉得没必要。 但迎着阿姐关切的目光,沉默片刻,倒是也没有出言拒绝。 他伸手接了过来。 “那我先走了,阿姐早些歇息。” 裴溪笑着点了点头。 叶初雨也跟裴溪打招呼:“裴姐姐,那我也走了!” 裴溪自是也柔声说了好。 她留在原地,目送两人并肩离开。 而外面,叶初雨正在毫不吝啬地夸赞裴时安:“裴时安,你好厉害啊!我刚才就这么一说,你竟然一下子就知道怎么画了!” 她现在又没觉得危险了,一心一意夸赞起裴时安。 也或许是裴时安带给她足够的安心,让她不必在他面前掩饰什么,她这会走在院子里仰着头,依旧笑容明媚地看着他。 裴时安只消垂眸,就能瞧见那张明媚的笑脸。 也不知道她从前究竟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之中,竟养得这么一副天真单纯的性格。 裴时安与她对视一会,便移开了视线。 他依旧语气平淡:“并不是很难的东西,你说的也很清楚。” “真的吗?” 叶初雨有些高兴,眼睛也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 她真是,恨不得把自己肚子里那一箩筐好玩的东西,都说与裴时安听,但又觉得言多必失,不太好。 又想到先前叶星河问的。 叶初雨看着身边神情冷清的少年,犹豫片刻,小声喊道:“裴时安。” 裴时安并未答声,低眸看她。 以眼神询问他何事。 “你……会不会也觉得我知道的东西,很奇怪啊?”叶初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态,竟然会这样询问裴时安。 她不自觉攥紧了斗篷的内角。 心情也变得忐忑紧张起来,甚至都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了。 于是。 叶初雨也就没发现,裴时安此刻又在看她了。 他要比她高许多。 此刻看着叶初雨头顶饱满的双螺发髻,并未沉默许久,他便开了口:“世间之大,万物之多,即便有些奇怪的,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若真好奇。 他也是好奇他究竟来自哪里,为何过来,她……究竟是谁? 只是这些话。 裴时安并不打算出声询问。 他的语气平淡。 和平日并没有什么差别。 却像是一支强大的镇定剂,安抚住了叶初雨慌乱的内心。